第166章 地狱厨房(四十四)(1/2)
晚上九点整, 最后一桌客人离开了餐厅。
两队选手也稍微收拾好厨房, 在主厨面前各站成一列。
戈登看着面露紧张神色的选手们, 轻轻摇了摇头。
这已经是第五次晚餐服务了, 但是两队表现得都不尽如人意。当然,这和他在上一轮比赛后的新调动不无关系,为此, 选手们不得不适应新的队友,适应新的工作模式。但是, 如果选手们能以积极的态度适应这种调整, 他们应该能成长地更好——失去莉亚的红队选手会更独立, 而得到莉亚的蓝队则会获得一个有力的领袖。
事实上, 如果选手们确实表现得够好的话,他们自己也是能有预感的——一整个晚上,菜品被主厨退回来的次数,犯错被主厨咆哮的次数,浪费菜品的数量, 被赶出厨房的人数,等等,都直观地反映了他们的表现。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选手们自己感觉到的, 整个团队的工作氛围和工作状态如何。
现在,两队都心怀忐忑,这说明他们自己都知道, 这远不是他们表现最好的时候,所以他们才无法自信地看向主厨。
“这是你们的第五次晚餐服务。”戈登摇摇头,看向两队选手,“但是,你们中一些人的表现依然像[哔]一样!领导、沟通、配合,我和你们强调过一次又一次的要点,有些人根本没有听进去!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一些选手不甘地抿紧了嘴唇,一些选手不满地握紧了拳头。
“当然,也有一些选手在今晚的表现令我印象深刻。”戈登照例点出选手们的不足之后,又话头一转,开始表扬今晚表现出色的选手,“迪妮莎,今天晚上,我看到你站出来领导了红队,不停地鼓舞红队的士气,让你们的团队都为之一振,做得好!”
“谢谢,主厨。”这是迪妮莎第一次最先接受主厨的褒奖,她向主厨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自信又不失谦逊的微笑,就像以前的莉亚那样——这是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还有艾琳和布兰登,你们今晚在前菜台的表现也非常出色,为红队的晚餐服务开了个好头。”戈登又对红队的另外两人说道,在表扬过迪妮莎的表现之后,他的表情已经越发缓和了,“布兰登,看来你已经适应了红队的工作,对吗?”戈登笑着向红队中唯一的男选手说道,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点调侃。
“是的,主厨。”布兰登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的队友友善地接纳了我,我觉得我是天生属于红队的,我在这里如鱼得水!”
“那我希望你能继续如鱼得水下去。”戈登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一边脸色不太自然的蓝队选手——
听到了布兰登说他在红队过得不错的话,再想到莉亚这一晚在他们队伍中受到的排挤和欺辱,男选手们很难以坦然的心情面对主厨和那个被他们欺凌的队友了。哪怕他们中的一些人早就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地在这里铲除莉亚,但真的被主厨这么意有所指的一看,仿佛看穿了他们的所有小算计,还是让他们分外羞耻!
“至于蓝队……”戈登的脸再次沉了下来,“你们中确实有一些人表现得不错,但你们的团队却并没有因为你们个人的出色表现而得到改善,你们没有展现出来自己的领导潜力。我看到的是一支单兵作战的队伍,而不是一支规整的集团军!而后者,才是我想得到的!”
“……”主厨的话仿佛已经隐隐揭露了今晚的答案,这让一些选手感到不妙。
“莉亚,我本来以为你能为蓝队带去一些他们缺乏的精神,但你令我失望了。”戈登最先对伊莉说道——这是他第一次以这种近乎责备的态度对伊莉说话。伊莉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太过出色,以至于,哪怕在她的团队被主厨大骂特骂时,她依然是被主厨肯定的那一个。这让其他人觉得不忿之余,也对伊莉产生了更大的敌意。
此时,见伊莉被主厨点名批评,很多人——红队的一些人和蓝队的一些人——都不由交换了个眼神,露出一个隐晦的笑意。摄影机将这一幕纤毫毕露地拍摄了下来,并给出了无数个慢镜头和大特写……
——那种眼神和那种笑容真是太恶心了!
——简直就像阴沟里的老鼠,时刻准备窜出去从路过的人身上咬下两块肉!
——如果没有莉亚,之前的红队根本赢不了蓝队!如果没有莉亚,今晚的蓝队早就被打得落花流水了!后面的那些订单本来都是来不及完成的,是在莉亚的带领下,那些男选手才快速赶工完成的!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快过!没有莉亚的调度,他们连今晚的晚餐服务都完不成!现在,竟然还在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这本来就是一些人的目的,不是吗?他们做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拉低主厨对莉亚的印象吗?现在,他们的目的达成了,他们有什么理由不高兴?
——这让我更恶心了……
观众们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勉强才安抚下自己身上不停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那是看到了让人极度反胃的东西之后,人类做出的本能的生理反应。
——不过,主厨第一个就批评了莉亚,莉亚今晚不会很危险吧。
——好担心莉亚!这是她第一次在晚餐服务上没表现好,不,是没表现得那么好,但绝对比蓝队的大多数人都要好了!而且,那甚至不是她自己的错!是那些男选手在刻意排挤她!如果他们愿意好好合作,他们是很有希望打败红队的。看看他们最后在莉亚的带领下,以多块的速度完成了那些订单!如果他们一开始就保持这份效率,胜利女神绝对会站在他们这边!
——这些混蛋根本不记得莉亚的好!
——原本以为在莉亚的奋起后,主厨会原谅莉亚先前的错误的,现在看来,主厨并没有忘记莉亚最初的失误,这太糟糕了。
——莉亚其实表现得真的不坏。只是,对比她先前在红队几乎说得上是完美无瑕的表现,今晚她在蓝队的表现确实有些瑕疵了。而正因为过去的那份至臻,这种瑕疵才越发明显,也让主厨留下了更深刻的印象。
——莉亚今晚真的可惜了……
观众们既为伊莉惋惜,又为伊莉担心。
“是的,主厨,我很抱歉。”伊莉抿了抿嘴唇,最终没有为自己做出任何辩解,像以往接受主厨的赞赏那样,平静地接受了主厨的批评。
对这个厨房发生的一切,主厨知道的绝对比她还多。那些遍布厨房和宿舍区的摄像头并不是摆设。伊莉不用抱怨,主厨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该表态的,也会表态。如果主厨没反应,那就代表他不想有反应,而不是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才没有反应。
“不过,你在最后仍为自己挽回了一点声誉,没有让你的表现滑落到深渊里去。”戈登没有对伊莉露出微笑,但他稍微点了点头。
莉亚的态度总是不卑不亢,那是一种让他个人十分欣赏的沉稳的、低调的自信。这一次,很可能是莉亚的唯一一次滑铁卢,戈登想要为莉亚再加上一点压力,看看这个选手是否会在这里失态。厨房里,心理素质是非常重要的素养,也是戈登重点想要考察的。
“是的,主厨。”伊莉配合地向主厨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既没有为先前的责备而失落,也没有为主厨这不算肯定的肯定而得意,保持着自己一贯的谦和与内敛。
“还有,贾斯汀,你今晚表现得让我眼前一亮。”戈登对蓝队的另一个选手说道,“你也可以发出声音,你也可以和队友配合。我看到了你为前菜台挺身而出,这是你第一次为队友表现出积极主动的态度。我希望在之后的比赛里,你仍然能保持这种合作的工作状态。”
“是的,主厨。”贾斯汀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害羞的微笑。
戈登不由挑了挑眉——这种程度的称赞需要害羞?
西恩则在贾斯汀背后偷笑,一边用手肘悄悄捅了捅好友的后背——贾斯汀今晚表现积极的原因,难道还不够明显吗?只要莉亚继续留在蓝队,贾斯汀绝对能一直积极下去!当然,西恩这项举动很快被贾斯汀制止了,后者红着耳朵把手伸到背后,把西恩的爪子拍了下去。
“嗯?西恩,你有什么要说的?你在笑什么?”戈登看向顶着一头刺猬短发的西恩。
“不,没什么,主厨。”被主厨点了名,西恩不由头皮一紧,连忙矢口否认。
“很好,我也不认为你今晚的表现有什么值得你笑的。”戈登板着脸说道,“当然,如果说可笑,那确实也挺可笑的,毕竟你是今晚唯一一个被客人亲口退菜的。”
“……”被主厨点出了自己糟糕表现的事实,西恩顿时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也没有了“嘲笑”好朋友的心思。
把两队的表现简要说明一下之后,戈登终于做出了今晚最重要的决定之一。
“你们两队今晚表现得都很糟糕,但非常遗憾的是,我不得不从你们中选出一个稍微不那么糟糕的队伍。确实,今晚有一个队伍的表现勉强过得去,让我没有生出赶离厨房的冲动。”
“……”即使是变相的肯定,从主厨口中说出来时,还是一样的辛辣。两队选手们纷纷紧张地看向主厨,等待对方公布那个最后的答案。
“今晚,赢得了这次晚餐服务的队伍是——”戈登的目光落在迪妮莎、艾琳、布兰登脸上,落在蕾妮、吉娜、惠特尼、朱莉脸上,又落在伊莉、西恩、贾斯汀脸上,又落在乔什、雷诺、亚当脸上,每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屏住呼吸,心脏高悬。
“红队,恭喜你们。”戈登向女子军团(除布兰登)点了点头,“由于蓝队那[哔]一样的表现,你们毫无疑问获得了这场晚餐服务的冠军,恭喜你们卫冕!”
“哦,天哪!布兰登,我们赢了,我们赢了!”艾琳激动地抱住了她身边的异性。
“是的,艾琳!我们赢了!”布兰登也用力回抱住她,甚至将她抱起来转了个圈!
“[哔]!”“我[哔]!”红队的其他人也完全不能平静!
当主厨表扬迪妮莎、艾琳和布兰登她们的时候,她们以为自己会赢得比赛;但主厨随后又表扬了贾斯汀,蓝队似乎又有一线获胜的希望。她们的心情就像大海中的一叶小船,随着主厨的话而起伏不定!直到主厨宣布了她们的胜利,她们才终于到达了美好的彼岸!
而且,对蕾妮她们来说,这场比赛最有意义的一点是——这是她们第一次正面赢了莉亚!那个自以为是的[哔]!这是她们的胜利,和莉亚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她们终于向主厨证明,果然,没有莉亚,她们也能胜利!莉亚之余红队,根本不重要!!!
当然,唯一让这份胜利有些失色的,就是莉亚脸上过分平静的表情了——她看上去完全不像输掉了一场比赛,而像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痛痒的消息而已!她难道还不明白吗?是她们赢了她,而她输给了她们!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蓝队是输给了红队,但莉亚并没有输给蕾妮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主厨都说了,红队的胜利不是因为她们做的够好,而是因为蓝队做的更差!
——如果不是蓝队那些蠢货自作聪明,想要耍手段,这场比赛的胜负要有悬念的多。
——莉亚为红队构筑了一个完整的工作框架,在她离开之后,迪妮莎一部分代替了她的职责,沿用了这个框架,红队才因此获得了胜利。没有莉亚一手打造的这个工作体系,红队和蓝队根本没两样。这些人太得意忘形了。
看到红队欢天喜地的庆祝,并且有些人还不时地向莉亚投去得意的一瞥,观众们却一点都没有对胜利者的崇拜(慕强心理),只对那些人反感极了!
胜利没问题,胜利后庆祝也没问题,这是胜利者该有的待遇!
但是,胜利后庆祝不算,还要向曾经领导她们接连获胜、并奠定了她们胜利基础的人示威?这实在low爆了!更何况,她们并没有真的赢过对方,不过是仗着对方在新团队中尚未站稳跟脚,所以才有机可趁而已!这有什么好得意、好炫耀的?
——事实上,在这场比赛的后半段,莉亚已经在逐渐掌控住蓝队了。如果她动手得再早一点,如果她对那帮蠢货更不留情一点,蓝队的比赛进度未必不能赶超红队。莉亚有时候太柔和了,所以才让这两帮蠢货有机可乘。
——但,莉亚的这种温和又强势的领导,在地狱厨房中实在太少见、太珍贵了!我欣赏莉亚的领导方式,我不认为从一开始就强硬地对待自己的队友是什么好事,莉亚总能为团队考虑,作出果断又不失温柔的决定,这才我喜欢的莉亚!
——蓝队输了又怎么样!莉亚会赢的!
——下一场、下下场,她会赢给所有那些人看,也会赢给我们看!我相信她!
红队一些人的得意激起了观众的逆反心理,更别说,其中一些人本来就很支持莉亚!
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观众们比谁都看得清比赛中的局势!
红队在走下坡路,而蓝队在上坡路!
下一场比赛,结果真的还会和这场比赛一样吗?未必!
“这也就是说,蓝队,你们得给我提名两个淘汰人选。”见红队的庆祝稍稍平息,戈登这才看向蓝队,说道,“不过,这一次,你们没有谁极其出色。”
莉亚前期失误,后期的奋起固然带动了蓝队,但并没有让队伍获得胜利,赋予她提名权不够名正言顺。贾斯汀这次做得不错,但是,在大的领导范围上,他还是没有展现出这方面的能力。至于其他人,乔什在自己的膳台上做得不坏,但也就只是完成了他的任务而已。至于雷诺他们?戈登没有把他们直接赶出厨房,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要把提名权交给他们?绝对不可能!戈登宁可把提名权吃下去!
“所以。”在选手们的不解中,戈登宣布了一次新的提名方式,“你们可以进行一次队内投票,选出你们觉得在这场挑战赛中表现得最糟糕的两个人,而那两个人将站在淘汰席上。”
“什么!”两队选手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是主厨第一次把本该属最佳表现者的提名权分发到了每个人手中,每人都有提名最糟糕(最讨厌)队友的权力了!对表现不佳者来说,这能让他们享受一把权力的滋味,而不用担心自己的意见不被提名者采,但对表现出色的人来说,这无异于剥夺了她们在比赛中的一项重大特权!
“好了,去吧。”戈登是不会和选手们多加解释的,有些时候主厨表现得相当独断专行,“蓝队,你们有三十分钟时间讨论并决定你们的投票,之后我会出最后的决定,明白吗?”
“是的,主厨!”一些人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淘汰提名权,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很快,两队选手回到了宿舍区。
蓝队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定,准备开始他们的决定。
红队的一些人则大大咧咧地从酒柜里翻出酒,在没有点起的壁炉边坐下。
蓝队的选手们皱着眉看着那些不知避让的人,但也没说什么,转而开始他们的讨论。
“今晚,我们中的一些人犯了非常大的错误。”乔什第一个开口说道。
“没错。”亚当毫不犹豫地接话道,“我简直不能忍受一些人的错误,那实在太低级了!”
“……”亚当的话引来了一些选手的侧目——有没有搞错?亚当今晚犯的错误也不少好吗?不管低级错误,还是高级错误,总之就是犯错,就是拖累团队!这有什么区别吗?
“等等,在说这些之前,我们先表明各自的立场比较好。”伊莉环视着蓝队的所有人,开口道,“这也是为了防止讨论到最后时间不够,我们直接说自己投给谁吧。”
“……好。”对伊莉的建议,其他人也不反对,反正他们大多数都决定好了自己想要把谁投掉,先投后投完全没差别,他们不觉得自己会因为一番小小的讨论而改变主意——这里讨论的本质,不就是为了把对方的观点变成自己的,而不是为了把自己的观点变成其他人的么。当然,如果有谁口才格外出众,很能说服人,那是另一回事。
“那,莉亚你先来。”乔什第一个让伊莉开口——一旦莉亚开口,她提名的那两个人也会反过来提名她。这一次,每个人都有提名权,不是吗?除非是对莉亚怀有心意的贾斯汀,其他人都不会在这种事上表示宽容大度吧。
“好。”伊莉皱了皱眉,乔什的算计让她不太愉快——说真的,乔什以为别人看不出来还是怎么样?他的陷阱简直挖的明晃晃的,当然,伊莉并不在意就是了,“我投亚当和乔什。不用我说,每个人都可以看到亚当在肉膳台上的表现有多糟糕,至于乔什,我觉得你在针对我,而你的这种针对影响了我们的比赛进度。”冷不防的,伊莉亲手揭穿了一切。
“什么?”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伊莉,不解伊莉怎么会突然发难?
在比赛中,她没有抱怨;在面对主厨时,她没有抱怨;而在现在,她却突然不再沉默了?其他人对伊莉的想法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对伊莉自己来说,她的想法其实非常简单。
在比赛中起争执,会进一步拖累队伍;在主厨面前抱怨,不一定能得来主厨的谅解,而且要知道什么,主厨自己就会知道,节目组会时刻和主厨沟通的;至于现在,这是赛后算总账的时候,伊莉当然会把一切摊开来说——不直接说,乔什以为她是忍气吞声的包子吗?
她的隐忍都是为了胜利,现在,比赛已经结束,她为什么要继续忍耐?伊莉根本不怕和乔什撕破脸皮!更何况,是乔什给伊莉又挖了陷阱不是吗?不把乔什填进去,把谁填进去?只有这样,才能还了乔什的“好意”吧。
“莉亚,你在说什么?”乔什的脸尴尬地抽了一下,故作不解地对伊莉说道。
“我在说实话。”伊莉并不打算和乔什打机锋,她直言不讳地说道,“你很讨厌我,不是吗?我能察觉到你的敌意,而我已经忍得够久了,不打算再忍下去了。如果你不想接受我在蓝队,那么,我和你,总要走一个。”但是,这一场比赛里,乔什没犯什么致命错误,应该还暂时走不了,伊莉现在只是想给乔什一点警告而已。
“……”乔什对这种直来直往的行为最是头痛。这太不合理了!这种话怎么能放在明面上说?彼此心照不宣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说出来!乔什尴尬的脸都红了,即使他先前和亚当他们合计要整莉亚,但他们也没明言过,只是互相暗示而已!
伊莉耸了耸肩,等着看乔什还有什么话要说。对这种喜欢背地里捅人刀子的人,顾忌彼此的情面是完全没必要的。这种人大概不会感激所谓的留情面,只会恼羞成怒自己的“密谋”被对手发现,从而更想毁尸灭迹。这种过分敏感的人伊莉又不是没见过。
“停止争论这个不必要的话题吧。”在乔什张了张口,想要再说点什么之前,伊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乔什的话,“我们应该快点做决定了。”
“我觉得你才是问题最大的那个。”一直等着乔什说些什么,却怎么也没等到的亚当这才忿忿地开口,“你在厨房里拼命指手画脚,结果我们还是输了不是吗?既然这样的话,就把你的手伸回去!我们不要一个女人来领导!”
“等等,不要女人领导是什么意思?”伊莉抬起了下巴,语气也变得冷冽,“亚当,请说清楚这个问题!你对女性有什么意见吗?”
“我没意见,我只是觉得你不适合来领导我们。”亚当犟着脖子说,“你想把你在红队的那一套带到蓝队来,但现在事实证明,那套是行不通的!我们输了!你不明白吗?!”
“你是觉得我不适合作为领导,还是女性不适合作为领导?”伊莉冷笑了一声,反诘道,“在你开口之前,你敢说,你的每一句话都敢对上帝发誓?对国旗发誓吗?”
前者是信仰,美国人对向上帝发誓还是很严肃的;而后者则是精神,是亚当身为军人,对国旗对国家的认同。两个里面,只要亚当相信一个,他就不敢说谎。当然,如果他极端无信仰,也无精神,那么,他说个谎也就无所谓了。
“我……”亚当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他不想背弃上帝,也不想背弃国家,所以他不能违心地否认莉亚的话——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的想法了。
当然,亚当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的,他知道,世界上有很多人总在喊人道主义喊平权精神,但那些蠢材根本不明白,脱离了他们强硬的军队,人道和平权就是[哔]!女人天生就是弱势者,她们就该乖乖被男性领导!军队里是这样,哪里都是这样!
——亚当简直太过分了!
——这是绝对的性别歧视吧!他竟然那么说!
——他一直看不起莉亚,是不是就是因为莉亚是女性?
——身为女性的莉亚却做得比他好,这说不定也是他的不满之一。
——他怎么不反思,是他自己做得太糟糕!他简直弱爆了!low爆了!恶心!!!
如果说,一些观众是伊莉的铁杆支持者,一些观众是路人旁观者,那么,在亚当的这一惊人言论之后,观众们全部都一面倒地支持了伊莉!
性别歧视是非常要命的问题,特别是在职场上!女性的玻璃天花板也是被女权运动广泛重视的问题!而现在,就在一个有职业性质的比赛里,亚当竟然那么说?他不止是看不起女性,也不相信女性能做好职业工作!这就是他真正的意思吧!
意识到亚当那说漏嘴的一句话后是这种性别歧视的思想,观众们全部炸锅了!
——我要投诉!节目组再留这种败类在比赛里,简直是对观众的侮辱!
——我更关注的是,这种想法是不是在军队里普遍泛滥?军队里确实男女比例严重失衡,以前也听说过女性在军队里饱受歧视,但没有明确证据,我一直持保留意见。但这个现役的海军陆战队员竟然这么说,我真的要开始怀疑我们的军队,怀疑我们的国家了!
——说真的,一想到我们的军队里竟然有也许不止一个,说不定还是大多数男女歧视的士兵,我就忍不住感到恐慌!这样的士兵真的可以保护我们吗?五角大楼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再让我们的士兵抱着这种不正确的念头在军队里了!
——这简直是人权和平权的灾难!!!
一个人一生中有多少机会认识一个海军陆战队员?这可是精锐士兵,是特种兵啊!大多数人都只听说过这支部队的赫赫威名,而从没接触真正的精锐士兵。可以说,这一期的地狱厨房里,竟然有一位海军陆战队员参赛,对好奇的普罗大众来说,绝对是一个强大的刺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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