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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不施其驰,舍矢如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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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用过了饭伍封道:“桓魋知道人质被救必定另打主意与其让他另施诡计还不如想个法子让他自行露面。”

张孟谈问道:“龙伯有什么办法?”

伍封道:“今晚我能去救人质又曾与桓魋的人厮杀桓魋自然猜得是假乡老露出了破绽也猜得出他的计谋尽数被我知晓。张先生如果你是桓魋你接下来会干什么?”

张孟谈沉吟道:“如果我有二千多人人数虽是龙伯的一倍多硬性地大举进攻还是没有什么把握只有沿途设伏为佳。”

伍封又问:“你猜我会怎么办呢?”

张孟谈道:“我若是桓魋也猜得出龙伯会料到我沿途设伏。小人对龙伯有些了解以龙伯的个性必定不会被动挨打定会先行动手不过桓魋未必会这么猜。”

伍封笑道:“桓魋对在下的了解更胜过张先生我猜桓魋也与张先生是同一样的想法。”

张孟谈点头道:“既然我料到龙伯会主动出手那么我今晚便会在营中设伏。不过我又怕龙伯找不到我的大营所在是以要派出若干队小哨故意让龙伯擒住几人然后乖乖地入我的埋伏来。只要有一队哨探未在我规定的时间回营我便知道龙伯必会来偷营我在营中设的埋伏便用得上了。”

伍封道:“张先生果然高明。你说我去偷营时会否带燕儿去?”

张孟谈吃了一惊道:“龙伯偷营自然不会带四小姐一起冒险。”

伍封笑道:“这就是了。桓魋善能用兵他自然会在营中设伏等我不过不会将全部人马守在营中多半是计中有计将箭手留在大营装作大队人马都在营中他自己会带上营中的精兵杀入村寨来只要他杀了燕儿就等于杀了我。”

张孟谈眼中一亮道:“小人明白了龙伯也想设下一个埋伏对付他。”

伍封点头道:“桓魋料我会去偷营于是来个反偷营对付我。我便用一个反埋伏来对付他的埋伏一来保护了燕儿二来他兵力分散我们以少胜多的机会便大一些。他是军中宿将这种法子便能有效若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盗贼这么精妙的计略反而用不上了。”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这偷营和反偷营、埋伏和反埋伏听来复杂其实却包含着奇、正、虚、实等兵法妙用又是心理上的比较拼斗这种妙计头脑再逊一点的人便想不出来了。

伍封自得孙武亲授兵法智虑大增见众人有不少还是一头雾水笑道:“你们也无须弄得太清楚只要按我的法子去做包管我们今夜回大获全胜。”

他看了看平启和招来道:“平兄、招兄你们与小兴儿带四百晋卒乘兵车出村都带上干盾、强弓和火矢。只要四下里搜寻一下便能见到桓魋的哨探人马你们擒住几人后派几个人回来报讯然后由贼子引着去偷袭桓魋的大营。”

田燕儿奇道:“明知道桓魋营中有埋伏还去偷营?”

伍封笑道:“桓魋多半不在营中而带了大队人马在不远处他以为我必定亲自偷营没有把握将我擒杀。他会置营寨而不顾悄悄开往这沙家村来。平兄和小兴儿不去偷营他便不会来。”

平启点了点头鲍兴问道:“公子既然他们留在营中的人其实不多我们是否要在营中大杀一阵?”

伍封摇头道:“他营中有伏就算人少你们进去也会吃亏。桓魋这人带兵数十年千万不可小看。你们到了离营不到一箭之地以干盾掩护每人往营内射六七支火矢设法射其营帐、辎重之类易燃物什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桓魋才会安心来沙家村来。射完箭后小兴儿带二百人回来必能撞上桓魋从村寨败逃的残兵此时小兴儿便可以大杀一阵夺其战马兵车。”

招来问道:“小人和平兄还有二百人却要干些什么?”

伍封道:“你们仍在原地喊杀射箭见败兵退入寨后营中便知道中计埋伏的人也该出来了不过他们已毫无战意平兄和招兄便真的杀入营中必可大获全胜。你们不急于杀人专夺其辎车粮草桓魋二千多人在外面胡混想来辎重不少夺了其辎重他虽能收拾残兵却也无法唯持士卒多半因此而散。”

平启三人点头伍封补充道:“不过你们到其营外时要多多留意虽然我猜桓魋的埋伏在大营之中但他也可能在营外设些陷阱之类的玩意儿到时候就要招兄费些精神以夜眼观察了。”

三人出外点兵不提。

伍封对圉公阳和庖丁刀道:“你们二人带二十寺人专保护燕儿守在室中不可离开半步。燕儿是桓魋最想对付的人小心他趁乱派一两个好手来行刺。”

圉公阳、庖丁刀都答应。

伍封道:“就算我们知道桓魋大营的方位但他偷营却未必从那一方来这村寨无隘可守须要四面提防等敌人大军出现再聚一起射箭。”他对春夏秋冬四女道:“你们四人带着寺人、侍女、仆佣和陪嫁人等加上晋卒百人共八百人分作四队在村寨四面准备善射的便准备射箭其余人以干盾为他们掩护一旦桓魋大军出现便齐聚一方以箭射之只要略略支撑片刻我和月儿便会赶来到时候你们便不用射箭免伤了自己人站在村中看热闹便成了。”

张孟谈点头道:“小人带来的三百仆佣都会射箭。”

田力道:“我们田府陪嫁的家人也能射。”

四女这是次被委以重任十分高兴一起出去准备。

伍封道:“剩下的一百倭人勇士和三十铁勇随我和月儿在村外埋伏我们人数虽少但都是骑兵可算是此战主力。月儿到时候听我吩咐专找桓魋那家伙算帐其余贼子不要理会。届时村中八百人呐喊射箭桓魋便以为我们除去偷营的人马剩下的人都在村中怎也想不到我们最精锐的人手在外等他。出其不意之下必能成功。”

伍封又对田力和小红道:“田兄、小红你们的职责甚重带几个人在村外藏好附耳听地听到大队人马的声音后小红回村报讯田兄向我报讯。”

张孟谈道:“龙伯小人干什么才好?”

伍封笑道:“今晚少不了张先生张先生口才了得请去告诉村民齐集室中别让他们出门免得被箭矢误伤。”

张孟谈皱眉道:“这件事小人会去做。不过剩下来小人该干什么?不瞒龙伯说小人虽然不才不过也习过几天剑术对付三五个人还是可以的。”

伍封小声对他道:“一阵你便跟在燕儿身边。以燕儿的性子说不定会出去看热闹烦张先生劝一劝她若劝不住时便与小刀、小阳拿着长干紧随着保护别让她给箭矢伤了。”

张孟谈暗暗佩服他的细致笑着点头。

伍封和楚月儿到了外面带着三十铁勇和一百倭人勇士备好战马在马蹄的马蹄铁外扎好一层厚厚的葛布又在马口放一条木枚其余的连弩、箭矢、刀矛、圆盾诸物都挂在马身上做好马战的准备。

三更过后平启派了人来禀报说他们果然擒住了几个敌人的哨探现在已经向西面桓魋的大营去了据说大营离这沙家村才二十多里。

伍封和楚月儿带着这一百三十骑兵出村到了村北面的沙丘后藏好伍封先前与人质一起回来时早将这一带地形看好了。

伍封对众人道:“我们人数虽少却是此战的主力。今晚的胜败全在我们这一百多人身上桓魋到沙家村恐怕要在一个时辰之后我们略睡一睡。养足精神也不用派人盯着。”说完与楚月儿躺在沙尘上睡觉。

众人见主人如此自然也放心安睡。其实伍封和楚月儿并未真睡只因这一仗全靠这一百多人以少胜多是以要保持晚盛的精力和士气他们二人在众勇士心中如同天人他们这么胸有成竹众勇士自然是士气大振心无怯意。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伍封听到脚步声与楚月儿坐起来便见田力悄悄过来。

田力道:“龙伯桓魋果然来了小人贴地听音觉他们饶到了村南小红姑娘已到村中报讯。”

伍封笑道:“田兄也入村去让雨儿她们小心敌军到了村南一箭之内便乱箭齐射。桓魋虽然了得也难预计有数百人等着他来。”

他们这么一说话众勇士都站起了身。等田力走后伍封笑道:“桓魋这家伙倒也老实我怎么想他便怎么做。”

众人飞身上马往东而行绕到村东头时便听杀声大着箭矢破风之声连他们也能听见想是春雨等八百多人正向桓魋乱箭齐。

众人转过村东头时便见南面火光如炽大群人正向村中冲杀可到离村二三十步外便被射倒了下去无人能入二十步之内。只见火光之下敌人逾千黑压压一片离他们不到百步敌人在明而他们在暗再加上他们只有一百多人敌人也没能现他们这一百多骑兵。

伍封看了好一阵见中间一乘兵车上正站着一人浑身盔甲十分威武正是久违了的桓魋。

桓魋举起手中铜剑道:“龙伯不在村内不足畏惧这些人不过是垂死一搏一阵他们败逃时一个女人也不要放过必能杀了田燕儿。”大喝道:“布车阵!”夜风西来将他的话清楚送到伍封耳中。众勇士未得伍封的将令虽然跃跃欲试却都不敢擅自冲出去。

只见敌人步卒如潮般后退数十乘战车上前排成一线车上甲士手持长戈用圆盾立在车上都缩身在圆盾之后。又有数百名步卒举着长干走到兵车之前众人手中的长干排得如一条城墙不仅挡住人也挡住马虽然长干不及人长仍露出头脚来但要射中他们便难了许多。

又听桓魋喝道:“前进!”那一道长干排成的木墙缓缓前移兵车在后面徐徐跟进。村中依然不断地放箭出来可射出来的箭矢十有**便长干挡住有人被射倒时立时有步卒补了上去。

伍封见桓魋用兵有度阵法谨严心知再这么下去必会被他们攻入村中。小声道:“射车上甲士!”举起连弩向兵车上的甲士射出众勇士的连弩齐矢如雨落。

桓魋的兵士只顾防着前面怎料到侧面会符来箭雨毫无防范之下甲士纷纷坠车有的箭矢也射这马身上战马嘶鸣四下窜动甲士被射落的兵车无人架驭自然也跟着乱了。兵车这一乱便将兵车前的步卒撞动再也阻不成长干的护墙不少人被村中如雨般的箭矢射倒。

伍封等人一连射了三轮箭矢各九支箭桓魋阵形早已经乱成一团。便听桓魋大声呼喝:“来箭甚少休要乱了阵!”

伍封哈哈大笑大喝一声:“桓魋!我来也!”他这一声如暴雷一般桓魋大吃了一惊村中人听见伍封的声音便停止了射箭。

伍封一人一骑在前楚月儿带着一百三十名勇士在后风一般卷了过去。这一百三十名勇士非同小可矛法凌厉骑术极精尤其是那三十名精选出来的铁勇每人都抵得上半个平启马有蹄铁矛是屈卢的确是厉害之极!

伍封大铁戟挥着直奔桓魋而去。凡有挡者便被他或刺或斩、或劈或勾一招即倒。楚月儿在他的左手边上青龙驰过处长矛刺倒了一大片人。

有他们二人在前开道众勇士排成“人”字形冲杀桓魋的人马便如大浪遇到礁石一般从中分开。

便在这时春夏秋冬四女的四骑马从村中直撞出来四条长矛配合得极为默契她们四条长矛此伏彼起攻守兼备矛尖在火光下卷起冷森森的一片光亮。

桓魋惊愕之下见伍封黑黝黝一团直奔而来威风凛凛如同天神一般心知中计早吓得面如土色他一手挥着铜剑另一手从御者手中抢过了缰绳扭转马头便要逃走。

伍封怕追不及大戟展动从地上挑起一根燃着的火把向桓魋兵车飞去。他最擅长玄菟灵教他的五行遁法中的“借”“合”二诀借这火把正是轻松如意。

只见那火从空中飞过如同拖着一条长长的红尾倏地向桓魋砸过去。

桓魋听见空中风响忙俯身相避便听身旁御者哼了一声口中喷血被这火把砸落车下。

桓魋还来不及看时身旁的车右又被撞落车下面去。他知道情势危急此刻若让伍封追及就算有十条命也不保便听空中风响桓魋猛地向前一扑摔到地上一根火把从头顶掠了过去。

桓魋刚站起身伍封一骑马已到了身前手起一戟向他刺下。

桓魋执剑格挡剑戟相交处火光四溅桓魋当不得伍封的神力踉跄退开便见那戟头倏地在胁下穿来。桓魋脸上失色此刻退避不及猛地扭身便听“嗤”地一声戟上的月牙锋刃划开了革甲。

此时伍封铁戟回勾他这铁戟两边都有月牙之刃桓魋闷哼一声被戟上月牙尖刃刺入腰间。桓魋剧痛之下心若电转知道让伍封将戟扯回锋刃便穿腰而过他喝了一声顺着戟头的力道方向猛地跃起身在空中打了个翻身。

伍封赞道:“好!”桓魋这么一翻身正好让身子就着铁戟回勾的方向虽然创口更大了些却使戟尖从他腰上滑了出来不能深入。

伍封横过铁戟以锋刃向桓魋横斩过去。桓魋猛地倒卧让开铁戟在地上连连滚动忽地跃起向这一大群混乱四散的人中闪了进去。

伍封见他不往远处逃反而混入部属之中暗暗佩服他的聪明。他若往远处跑伍封就算追不上火把或是箭矢也能伤他但他一混入人群便这么火光闪烁人影幢幢之下便难以辨认容易逃脱一些。

伍封策马追去只见眼前敌人四窜桓魋左穿右插在人群中若隐若现。

本来敌人有一千多人伍封他们一百多人虽然出其不意杀出来毕竟不可能将敌人尽数杀了敌军混乱之际桓魋却借人群之助四下奔逃引得伍封和楚月儿追上前来。这些士卒见主将被伍封紧紧追赶更是心惊胆裂越地混乱了。

伍封一路刺开挡着的敌军紧紧盯着桓魋忽听风响处桓魋手中的铜剑如箭矢般脱手飞来等伍封将铜剑砸开时人群中已经看不见桓魋了。

伍封问道:“月儿桓魋去了哪里?”

楚月儿摇头道:“没有见着。”

便在此时只听车声辚辚鲍兴舞着大斧带着车兵由西杀入他们这一支更是生力军乱军无可抵御片刻间溃不成军再无战意。

鲍兴一路喊着:“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伍封和楚月儿带着勇士来回冲杀了两三次虽未找到桓魋剩下的敌军已经弃下兵器抱头蹲在一旁。

此时战事了结田燕儿带着张孟谈等人兴冲冲出来那一众仆佣跟随田力清点降兵、收始兵车战马。

田燕儿道:“龙伯厉害得紧连桓魋这天下名将也剿灭了。”

伍封叹了口气道:“可惜让他逃了日后必有后患。”

张孟谈道:“说不定他也死在乱军之中一阵清点死伤或能找到。”

楚月儿摇头道:“这人身手十分高明又狡猾多智恐怕真的被他逃脱了。”

众人回到村中休息张孟谈再去安抚受够了惊吓的村民不提。

过了好一会鲍兴与田力回来鲍兴道:“死伤的人和活人中都没有见到桓魋这人居然能够在乱军之中逃脱身手还真是高明。”他在五鹿见过桓魋故不怕他会看错。

伍封与楚月儿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道:“这次我们是人少了些若人手足够桓魋定逃不了。”

田力道:“我们人数虽少这次却杀敌四百多人降兵有九百人获兵车三十七乘加上龙伯救人质时所获的二十一乘兵车共有五十八乘收获甚丰龙伯这一百多亲卫士卒当真厉害。”他顿了顿又道:“桓魋的士卒只有极少数是他的亲随其余都是晋人大多来自曲阳。”

张孟谈吃了一惊脸色微变缓缓道:“曲阳是智氏的地方智氏的士卒大多出自曲阳、宜阳、王垣三城。怪不得桓魋带着一两千在这里设伏居然能瞒过我们赵氏可见其平日藏身之地也在晋国其粮草辎重也不会从太远的地方运来。”

田力道:“小人看过所获的兵车舆板上的纹饰都是晋人所用可见是晋车。”

伍封道:“田赵联姻看来智瑶并不高兴依我之见这件事就这么含含糊糊算了真要认真追究只怕晋国四卿和齐国都会卷入早晚会再出现一次六卿之乱。这些掳获便当作智瑶送给燕儿和无恤兄的礼物岂非甚好?”

张孟谈道:“此事的确不宜追究。不过这些掳获都是龙伯指挥征战所得理应交给龙伯才是。”

伍封笑道:“我也带不回齐国去要它干什么?”

天快亮时平启与招来押着百余乘辎车、数十乘兵车回来和数百名俘虏回来平启呵呵笑道:“公子神机妙算我们在桓魋营外慢吞吞射箭等败兵入营营中自己乱成一团时小人与招兄冲入营大杀了一阵大获全胜好久未这么痛快厮杀过了。哈哈!”

伍封笑道:“厮杀了一夜大家也该累了先吃了东西各自睡上大半天再说今日便不用赶路了。”

伍封与众女盥洗后用过早饭各自休息。午饭之时众人才起身伍封将众人都叫了来。

鲍兴道:“平爷和招爷夺了一百三十多乘辎车多是粮草酒脯另有金帛许多还有四十余乘兵车总共获一百零七乘兵车、一千三百多俘虏。”

伍封道:“这都算是燕儿和张先生之物看看燕儿和张先生想如何处置。”

张孟谈摇头道:“此战虽有小人带来的晋国士卒参于不过功劳十有八久都是龙伯的这战争之利怎可混淆?龙伯若信得过小人小人便略作安排。”

伍封笑道:“张先生尽管去办吧不过这些村民担惊受怕理应赐些金帛安抚才是。”

张孟谈点头道:“小人理会得。”他匆匆出外分配战利品去了。

伍封对田燕儿道:“这位张孟谈虽然谦逊其实很有学问文武全才是个了不起的人才。”

田燕儿叹道:“张先生自然是个人材不过龙伯手下也尽是人材。譬如春夏秋冬四女随着我时只不过是普通的侍女但跟着龙伯之后便大有长进昨晚她们四人独当一面能指挥八百人与桓魋相抗井井有条颇具将才若非龙伯指点怎会这么有出息?”

伍封道:“我能指点的无非是刀剑之术其实她们随着柔儿有不少日子大多本事都是从柔儿处学来。”他想起叶柔深深地叹了口气。

田燕儿道:“我看月儿也了不起假以时日只怕也是天下少有的将才。”

楚月儿笑道:“四小姐过奖了月儿最多能冲冲杀杀若真用兵时便不成了。”

伍封点头道:“大凡用兵之法无非是机谋权变月儿虽然经验丰富但她天性纯净不会诡计若让她去想些诡诡谲谲的法子对月儿来说只怕比杀了她还难过。我不愿意教她兵法便是怕违了她的本性。你看她这样子岂非甚好何必非要改变呢?”

田燕儿道:“原来如此龙伯说得是月儿人见人爱除了生得美貌之外还全在她这性子。”

说了一会儿闲话张孟谈回来道:“龙伯、四小姐小人给村中各室分了二十金那假乡老的家财被桓魋抢了去还他三百金理应还多了是以给了他三百金。”

伍封点头道:“这样甚好他也是被迫而为不必怪他。”

张孟谈道:“兵车有二十多乘是龙伯与小夫人夺来剩下的平分下来一半归龙伯一半归四小姐俘虏也是如此龙伯看这样可好?”

伍封皱眉道:“我与燕儿何必分那么清楚?”

张孟谈道:“非是小人定要分清楚这是军中常例若不这么分法岂非坏了规矩?其实这么分下来龙伯可吃亏不少。”

伍封眼珠转动笑道:“我们这点东西也无暇送回齐国便送给燕儿算了。不过我有个主意一阵间让张先生带三百人将一千多俘虏和百乘兵车押往绛都一路上弄得声势浩大些一来为燕儿立威免得燕儿日后被人欺负二来吓一吓智瑶万一他还有什么诡计便不敢轻易施展出来我们这一路也就平安了。这叫作‘先声夺人’燕儿和无恤兄脸上更有光彩。”

张孟谈大喜道:“这法子极妙这么一搞我们赵氏这一次可真是声势大张嘿这都是借了龙伯的‘龙威’哩!”

田燕儿道:“桓魋逃在外面一路上找张先生捣乱怎办?”

楚月儿笑道:“不怕桓魋被夫君一戟伤了虽然不会死但躺两三个月是免不了的怎有可能再行出手?”

伍封道:“为安全计我让平兄随张先生一道去有他在一起便不怕了。”

用饭之后张孟谈和平启带了三百晋卒将一千多俘虏缚住了手用绳扎成一长串众士卒正好三人一乘共百乘兵车和数百乘辎车一道浩浩荡荡往绛都去了。

众人走后田燕儿道:“这位平爷十分勇猛有他一路随行便不怕了歹人。”

伍封笑道:“平兄是胡人善骑射最能闯阵。”忽想起一事命人将招来请过来问道:“招兄由此北上到中山不足百里那是你的家乡。你离乡多年要不要回去瞧瞧?你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招来感动道:“小人家在中山顾都父亲在中山军中任百长可管一百户。小人是庶子长兄比小人大了十余岁。父亲死后长兄继为百长。按我们鲜虞人的习俗家母只好嫁给了长兄。这便有些不伦不类了小人见了长兄之母还好说见了家母便不好称呼了小人之所以离开中山也是因此。这些天小人也在寻思想回中山去看看家母。可桓魋在此捣乱小人怕误了战事又怕误了公子和四小姐的行程未敢说出来。”

伍封道:“既然有母在堂招兄怎能过门而不入?我们这一程倒不甚急你便回去瞧瞧我再备一份厚礼你替我带去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楚月儿笑嘻嘻地道:“夫君好不好我们也到中山去顺道拜访一下柳下跖?”

伍封见楚月儿这好奇心又上来了笑道:“既然月儿想去我便陪你去看看。不过燕儿处便空虚了些如何是好?”

田力道:“这沙家村属沙丘之邑西南下去四十余里有一处大邑名叫巨鹿这是赵氏的要邑据说内有驻兵三千多人若停驻巨鹿便可万无一失。”

伍封愕然道:“原来离此地不远便有赵兵!若向巨鹿借一千人来桓魋便逃不掉了。田兄何不早说?”

田力脸上微红小声道:“龙伯与张先生商议大事小人怎敢插嘴?”

伍封不悦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在下府中之人向来是不论身份高下如有善策便说出来。田兄与在下认识也算久了岂会不知道?当日我们还在鱼口一起出生入死怎么如今反而变得生分了?”

田燕儿叹道:“这也怪不得田力田力原是田政的人自从田政出事之后父亲和兄长便不大在意田力了他也变得小心慎言起来当着张孟谈的面他不愿意乱说话也是怕人说我们田家的人没有规矩。若只有龙伯在时田力的顾忌便少了。”

伍封道:“都是在下未曾顾及田兄的感受。田兄下次你有话便说无须顾虑。”他小声道:“尤其是到了晋国后田兄便要多加留意。晋国比齐国要复杂得多小心有人对燕儿不利如觉有不妥便告诉燕儿。”

田力点头道:“小人理会得。不过小人以为张孟谈会提议从巨鹿调些兵来是以未曾说话。不过张孟谈始终未曾提起小人便有些不解了。”

伍封叹道:“赵氏是极大的家族想来内情复杂张先生说不定有何难言之隐呢?桓魋率了两千多人在此巨鹿城居然一点也不知道张先生或是怕我们责怪是以隐忍不说。”

说了一会儿话伍封让招来去准备正寻思先派人到巨鹿报讯鲍兴便进来道:“公子巨鹿宰商卿求见。”

伍封呵呵笑道:“这人来得正好。”让鲍兴引他进来。

过了一会儿只见鲍兴引来一个七十余岁的老者那老者向伍封和田燕儿施礼道:“龙伯、四小姐小人商卿现任巨鹿之宰特来请龙伯和四小姐入巨鹿城暂住。”

伍封请他坐下问道:“商先生桓魋带兵在附近设伏欲害四小姐阁下知道么?”

商卿满脸惭愧之色道:“先前张先生从巨鹿经过将小人大大责斥说龙伯和四小姐途经此地小人不仅未能迎接还由得桓魋在此横行小人真是惭愧之极无地自容。”

伍封道:“这么说商先生并不知道桓魋在这附近了?”

商卿道:“小人手下虽有三千人前些天大雨如注漳水暴涨巨鹿附近的河道毁了十之三四小人这些天忙着带人修理河道以防秋后大雨故而忘了迎接四小姐。”

伍封叹了口气道:“这水患极为可怕自从大禹治水以来何处未曾被水淹过?商先生以民生为虑不阿谀拍马当真难能可贵。若换了他人早就大派人手探听四小姐的行踪千方百计安排巴结了。”

商卿见伍封并不责怪还大加称赞愕然看着他心中却十分感动叹道:“小人这个城宰甚不成器常被家中各位少爷责斥说小人不重军备专行琐事讨好庶民只是看着小人是赵氏两代家臣才未撤换想不到龙伯能理解小人的一番苦心。”

伍封问道:“巨鹿城现有多少士卒?”

商卿道:“虽有三千人不过都是老弱之士当不得大用。”

伍封奇道:“巨鹿邻近齐、卫、中山是边境大邑为何军备如此松懈?”

商卿小声道:“本来巨鹿人勇猛善战素产精兵。这巨鹿之邑是七少爷赵望的地头每练一支精兵出来便被他调走留下的便只有老弱之兵了。”

伍封问道:“七少爷将兵调到何处?”

商卿道:“或往绛都或往晋阳上月八少爷无恤一怒之下将七少爷拿下送到中牟关起来不过巨鹿的士卒便来不及补充了。”

伍封心道:“这又是兄弟间争权夺利了怪不得张孟谈不提巨鹿之兵原来是兵不可用。”也不愿意多问道:“虽然巨鹿兵弱好歹是个大邑可以据守我们即刻便移到巨鹿城去。”

巨鹿城覆地六里墙高一丈五尺甚是坚固伍封将田燕儿安置到商卿府上由春夏秋冬四女在内、圉公阳和庖丁刀在外守护田力带一百倭人勇士、伍府寺人侍女驻在府内各处。伍封又叮嘱商卿这些天小心城防商卿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让士卒驻守城墙城门辰启酉闭如临大敌。

伍封这才放下心来与楚月儿带着三十铁勇随招来骑马出城鲍兴夫妇押了辎车五乘每乘辎车以三匹快马代牛驭驶一路跟着连夜赶往中山。虽然人少但这三十铁勇是精中之精勇猛善战穿金甲、负连弩、挂铁刀马掌有马蹄铁矛是越国的屈卢长矛装备之良无可比拟。

一路疾驰天快亮时早已入了中山境内。

中山在北国与齐晋之地又有不同境西多山十分险峻境东却是沃野因西面的险山挡住西来的沙石使境东的平原不受沙尘侵害眼见沃野上郁郁葱葱尽是长草牛羊成群牧人骑马在四周跑动。

伍封道:“如此沃野拿来放牧有些可惜。”

楚月儿问道:“种粮固然是给人食用植草养畜牲再食其肉不也是一样?”

招来解释道:“这是产量有异之故譬如说百亩沃野每年粟产可供十人食用一年百亩之地植草虽能养二三十头牛羊但畜产数年才有用以每年之计只能养十头羊或五头牛怎能养活十余人?”

鲍兴在一旁道:“但拿十头羊去换粟理应供得上七八人食用一年吧?”

招来叹道:“若人人牧羊养牛还哪有粟可换?从燕、齐、晋换粟长远运来途中所损十之二三浪费之极。”

伍封点头道:“粟草之植与土地有关草能耐旱可种于山野粟稻却不行了非得依水而植不可。中山之地六成以上是沃野又有滹沱、易水(夷水)相灌用来种粮要比放牧好得多也利于民户增长。”

楚月儿一路看着景色一路向招来寻问。

招来道:“中山与它国不同中山王之下便是大小官儿最大的官是大夫大夫仅一人相当于齐国的相国其次便是十万长相当于齐国的大司马往下有万长、千长、百长万长算是朝臣千长与城大夫一样百长职若军中的司马这都是贵族大人。还有十长、五长不算官儿相当于各类小吏不过他们算是平民身份自由。其余所有的国民都是中山王和大小官儿的奴隶。”

伍封问道:“万长是否意味着可带一万士卒?”

招来摇头道:“万长是指一万户奴隶而非指士卒不过按中山之制一户出一卒大致如此。不过这奴隶户数常有变化官儿犯了错中山王便减其户数或罚没王室或转赐给他人。是以数代下来有的万长继承父兄之职后说不定手下只有几十户。而有的百长手下或有千余户。”

伍封皱眉道:“这岂非十分混乱?官儿见面时是以官职排大小还是以户数多少排大小?”

招来笑道:“官儿以大夫和十万长最为高贵其余的万长、千长、百长本来有大小之分不过谁的户数多了自然跖高气扬些户数少的便势弱些是以眼下没有太多的讲究有时候户数少的千长见了比他户数多的百长还要施礼巴结。打仗之时每攻下一城中山王先得一半户数剩余的户数便按军功大小赏赐下去是以中山人打仗时格外勇猛全在于此。”

伍封点头道:“怪不得中山人不大注意种植原来并无邑地大小之别势力全在民户之上。”

招来又道:“征战之时中山王一般只出一万人剩下的士卒便由各官自行带领户数多的兵数便多户数少的兵数便少。兵多的立功也就容易些是以每每一战下来户数多者愈多如今差别便大了。中山人服饰相类各官没有差别以骨朵来分别身份高下。”

楚月儿问道:“什么骨朵?”

招来道:“骨朵形如人骨长尺许两端粗圆中间细直分金、玉、铜三等中山王所用的是纯金骨朵王子、公主和重臣用的是玉石骨朵其余各官用的是青铜骨朵以此辨认身份……”

伍封笑道:“这真是各有各的办法。”忽见前面一处固城城小而墙高问招来道:“这城叫什么名堂?”

招来道:“此城名曰房子是中山南境的要邑。公子与小夫人是否想进去瞧瞧?”

伍封道:“眼下离都城还远我们一夜未睡便先进城去用过早饭后再休息几个时辰午后再动身。”

招来道:“小人先到城中报讯。”

伍封点头道:“你去吧。”中山与齐国向来交好两国来使不绝若知道伍封到了中山自然会热情迎接。

招来飞马入城伍封知道自己人数不多但兵甲显眼免得惹人怀疑便在城外停了下来。

过了好一阵城中数十骑出来当先一人是招来其身后人都是粗衣革带头戴革冠。

到近前时一骑马从招来身后抢上来马上那人大笑道:“龙伯名震天下居然能光临鄙邑这真是难得之极。”

招来上来道:“公子这位是房子城之主鼓扬千长。”

伍封笑道:“其实在下是顺路过来瞧瞧劳千长出城相迎有些不好意思。”

鼓扬大笑道:“大国贵人能到鄙邑小人脸上大见光彩日后见了其他人也正好夸口。龙伯小夫人请随小人进城。”

伍封笑着与他一路寒喧心道:“鲜虞人果然与它国人不同爽快而热情与平兄相似想来胡人也是如此。招来虽然也很豪爽或是在齐国时间长了比较起来便没有他们这么直率。”

众人入城之时城中士卒、百姓都跪地相迎招来见伍封感到愕然解释道:“这些人都是千长的民户是千长的奴隶公子是千长的贵客他们自然要跪拜。”

楚月儿见这城中少有土木之室多用布革之帐篷更没有闾里市肆十分好奇。

招来道:“用革帐的是十长、五长他们不用向千长交税赋只是打仗时按户数派出士卒是以富裕些用布帐的是鼓扬的民户所产之大半要交给千长所以贫一些。”

楚月儿笑道:“招爷兄长是百长不知道有多少户?”

招来惭愧道:“小人离开中山时其实只有八十多户不过算是不错了。小人的兄长天生腿疾打仗自然不成眼下不知道还有没有八十户。”

城中只有一处木室用土墙围住十分之大一看便知道是鼓扬的住处。从外面看起来这木室有数十间在门前往里看见里面一眼可望到后墙不仅没有花园假山连大堂也没有只是些大小相若的屋子分隔开来静悄悄的十分安静。

伍封心道:“这么安静的屋子想来没有多少人住在里面。”谁知他向来神机妙算这次却猜错了。

众人入了木门转往右手时只见屋中男男女女人数甚多但一个个轻脚轻手不敢出一点异声来可见鼓扬在家中威权极严。

屋中人见了众人见来都跪下来头贴在地上。

鼓扬笑道:“将各位贵客的马牵去喂饱快拿酒、肉、羊奶上来龙伯是贵客将那班小妞儿叫来歌舞。”到了一间极大的屋前只见草地上铺着厚厚的牛革三十余株大树枝叶甚茂将草地盖在树荫之下。

鼓扬请众人坐下不过就不象中原各国那么多规矩了一是圆圆地坐成一圈无大小尊卑之分二是都盘膝而坐与它国跪坐腿上不同三来男女同坐得十分紧凑无席可分。

伍封与楚月儿坐在鼓扬的右手招来坐在其左手鲍兴夫妇与其余的铁勇团团围坐正是入乡随俗。

伍封却最喜欢这种没甚拘束的坐法笑道:“中山人比齐人可少了许多规矩如此最好不过了。”

鼓扬笑道:“其实小人早些年也曾出使到齐国不过那时候齐国还没有龙伯这号人物否则定要上门拜访讨些酒喝。”

那时自然是伍封年幼还未出仕之时这人说话也丝毫没有隐晦。

伍封笑道:“千长出使时在下多半还在府中听家母教诲怎有机会见到千长?在下出来混些饭吃不过是这几年的事。”

鼓扬哈哈大笑道:“龙伯直言不讳不象小人见过的齐人整日摆出一副大国贵人的架子视小人为野人令人生厌。”

伍封笑道:“国有大小人有贵贱但人却不能因国而分大小贵贱大国之人并不比小国的人高贵。何况大国能变小小国也能变大怎能够以国而论人?”

鼓扬猛拍着大腿赞道:“龙伯的见解果然高明怪不得龙伯这几年间便名扬天下果然是极有学问。以小人看来鄙国除了大王之外便只有公孙大夫和大将军能比得上。”

伍封心道:“我说的又不是什么高明的道理怎当得上‘极有学问’四个字?”又想:“想来鲜虞人被它国人小看惯了我这么说一说他便高兴之极。”问道:“大将军是否名叫柳下跖?”

鼓扬道:“柳下跖是大王的女婿官居十万长不过他惯了人唤他大将军是以大王便唤他为大将军中山人也都唤他大将军了。”

这时一大群女人端着若干食品上来那些盘壶爵觞若干物什多有青铜所制也有不少竹木陶制最别致的便是陶器之中有伍封家中独一无二的须惠器。不过铜器也十分精美并不比齐国的铜器粗糙看来鲜虞人的铸艺不下于列国。

鲜虞人却不用食案方几就将食品放在每人身前的牛革上果蔬、羊奶、美酒之外与齐国最不同的便是烤肉了。它国的肉食喜欢用铜鼎大块煮熟食用时再用刀俎切片来食但鲜虞人却将大块肉烤熟再拌以盐馓之类的味料食时切开。

众人按鲜虞人的习惯先饮了一器羊奶众女人便将奶器撤了下去。

鼓扬端起一觞美酒笑道:“这都是小人的女人中山什么都好只不过女人便比不上你们齐国了譬如小夫人如此美貌连我们大王宫中也无人能及小人一辈子也未见过这样的美人儿。龙伯便为小夫人饮此一觞。”

众铁勇脸上变色以为鼓扬是公然以语言相戏。楚月儿在他们心中向来珍贵纯洁之极怎能容人以片语侮辱?正想作时见伍封向他们大使眼色又见招来忙不迭举起了铜觞才知道鲜虞人直言无讳并无侮辱之意否则招来也不会举觞暗示了众铁勇才没有出言斥责。

楚月儿笑嘻嘻地并不在意伍封知道鲜虞人率直这番话想来是真心实意并无它意举觞笑道:“以月儿之美饮三觞也使得。”众铁勇也举起了酒觞。

鼓扬哈哈大笑道:“龙伯说得是原应饮三觞才是。小夫人请!”

楚月儿也饮了三觞。这中山美酒性烈得多楚月儿本不擅饮三觞下去脸上立时现出红霞两个小酒窝深陷下去迷人之极伍封看在眼中乐不可支。

鼓扬看呆了眼过了半晌才长叹了一口气咕咙道:“唉小人在齐国之时应该多呆数月觅些美人回来才是。”

伍封笑道:“其实月儿并非齐人而是楚人。”

鼓扬愕然道:“是么?小人得想个法子到楚国去瞧瞧若能娶上十个八个再生二三十个儿子女儿便好。”伍封顺嘴问道:“眼下千长有几个子女啊?”鼓扬笑道:“现有三子一女太过少了些小人还需努力。”他看见眼前自己的女人立觉俗不可耐没好气地道:“都下去下去将歌舞唤上来。”

众女人惶恐退下十余名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上来唱歌跳舞众人见她们的歌舞与齐人相比差异就大得多了。齐女跳舞以柔弱为美鲜虞女人跳舞却极有刚健之感许多动作都似征战格击一般又十分优美。

等众女下去之后伍封又与鼓扬对饮一觞问道:“千长眼下有多少民户?”

鼓扬得意地道:“约三千余户眼下在中山算户数颇多的了。不过户数最多的是司马大夫有三万多户!大王赐给大将军万户仍比不上司马大夫。”

伍封顺嘴问道:“听千长先前所说你们的司马大夫很有学问么?”

鼓扬点头道:“司马大夫名叫司马豹并非鲜虞人听说是你们齐人哩!十余年前晋国六卿之乱司马豹助我们与晋人交战立了不少战功。我们鲜虞人民户大减但他却得了一万多户他率民户建灵寿之城引来不少晋国乱民。这几年中有二三十个万长千长谋反叛逆都被他剿灭大王将民户半数赏给他是以十余年间便能过三万户这人剑术高明十分了不起。不过小人时时寻思司马大夫虽然常常为国立功但毕竟不是鲜虞人只怕有些不好。”

伍封道:“大将军也不是鲜虞人哩。”

鼓扬摇头道:“那是不同的。大将军娶了长公主便是我们鲜虞人了。眼下司马豹与大将军争斗甚为激烈司马豹时时派人来让小人助他小人总是犹豫不决。不瞒龙伯说司马豹自以为是中山第一聪明人眼界太高不像大将军那样与鲜虞人的脾性相似十分的好相与。”

伍封暗暗吃惊道:“想不到柳下跖贵为大王之婿司马大夫却敢与他作对。”

鼓扬道:“司马豹娶了大王的妹子不过早些年便死了是以司马豹也说自己是鲜虞人。嘿说大将军是鲜虞人小人还信小人看他的性子说不定祖上还真是鲜虞人但司马豹说是鲜虞人却无人能信鲜虞人哪有他那么多计较?”

伍封见他公然表示对司马豹的不满不怕司马豹的权势显是条爽直硬汉心中对他甚是喜欢道:“千长不怕司马豹么?”

鼓扬嘿了一声道:“小人怕他干什么?虽然他有三万多户就算他率兵来对付小人小人也不怕打不过就跑跑不及也就是死算得了什么!”

伍封赞道:“千长是个英雄在下佩服!”

鼓扬道:“小人不算英雄龙伯和大将军才是英雄。小人虽然不喜欢司马豹不过也觉得他也是个英雄。小人只要不做谋反叛逆的事司马豹也不会对付我。”

伍封叹道:“要是司马豹在大王面前说你有意谋反呢?”

鼓扬愕然道:“不会吧?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伍封道:“他说你谋反然后带人来杀你你的民户便有一半落入他的手中了他的好处可大哩!千长说这几年间有二三十个万长千长谋反叛逆在下就有些不信。似千长这样的就算有三千户谋反能成功么?这么小的实力去谋反岂非是自寻死路?我看这些人就算有谋反之心也决没有这个胆量。”

鼓扬吃了一惊沉吟道:“龙伯此言也有道理。不过大王英明之极怎会上司马豹的当?”

伍封道:“这就不知道了。在下适才所说只是用些卑鄙心思猜想司马豹未必真会如此。不过在下觉得千长是个耿直的硬汉怕你吃亏才这么说一说就算在下说错了千长有个提防的心思也是好的。”

鼓扬皱眉道:“龙伯这么说小人还真是有些生疑了。上年司马豹说小人的亲家谋反小人便有些怀疑。小人常到他家去从未见他有谋反的行径也没有听他说过对大王不满的话。后来大王说他谋反小人心想大王的话总是没错还恼亲家连我也欺骗哩!”

伍封忽然心中一动:“如果中山王见各贵族势大要扩大王权收民户于王室司马豹这么做岂非正合他心意?说不定这是他吩咐司马豹故意为之!”不过听鼓扬的口气对中山王敬若神明这种推测便说不得了。

伍封这么想着顾左右而言它道:“是了大将军与司马豹因何事争斗?”

鼓扬道:“无非是为了郡县之争。大将军来后说天下列国有许多以郡县为制譬如楚国下设了许多县晋国设郡县吴有九郡战时便于征兵闲事便于牧放;而司马豹却不愿意改了旧制说是以大起争执。不过小人觉得这都是无谓之争也不愿意理会但其他人不这么看是以大小官儿分为两派或附大夫或支持大将军。大将军与大夫见面还是客客气气但两派的官儿一碰面就吵架。”

伍封心道:“原来如此。按理说郡县之制利于王权应该胜过你们现在的民户之制。”不过他对中山之制不甚了解便不好置评。

酒肉饱后伍封见鼓扬多了若干心事知道他对司马豹的做法产生了怀疑遂道:“在下今日过房子城其实是想借千长的地方休息休息养点精神午后到国都去。”

鼓扬笑道:“先前招来曾说过小人与龙伯谈得高兴一时胡涂忘了此事。”站起身来吩咐安置客房下人将众人带去睡觉不提。

午饭之时众人起身用过酒饭之后鼓扬给他们送了若干酒水干肉道:“晚饭时怕还赶不到都城这些酒肉权当晚饭。”将他们送出城颇有不舍之意。

伍封笑道:“千长若有暇时可到齐国来走走。”

鼓扬道:“小人若去齐国自然会到龙伯府上打搅。”

分手告别之后伍封带着众人往北而去一路上众人对鲜虞人的直爽热情赞不绝口招来也觉得脸上大有光彩。

众人在路上用了晚饭继续前行天快黑时终到了中山国都顾城之外。

顾城是易水之南的一座大城。城墙高逾两丈覆地四五里甚是气派。

招来正要入城禀报忽然城门大开火光如炽一百多骑由城内出来当先一人长披落以铜环束在额上身材高耸十分雄壮魁梧正是柳下跖。

柳下跖哈哈大笑迎了上来道:“龙伯远来不易这么远来瞧我足见盛情。”

伍封忙迎上前道:“大将军别来无恙。”他见柳下跖左边脸上由眉际到嘴边有一条粗红的伤痕心道:“这道伤痕以前未有想是曾受过重伤。”

柳下跖笑道:“我这大将军可比不上你这大将军别人这么唤我还罢了龙伯可不能这么叫我使我大生惭愧之意。”

伍封道:“那么便叫你二哥好了。”他视柳下跖的哥哥柳下惠为兄索性叫柳下跖为二哥。

柳下跖大喜道:“如此才像是自己人哈哈!月儿姑娘可好?”

楚月儿笑道:“二哥大婚也不知会一声我们可错过了二哥的喜事。”

伍封道:“这一路上月儿早想来看二哥兄弟却未敢来。”

柳下跖笑道:“二哥的名声不大好兄弟是送亲使者自不能带了四小姐来否则被晋人知道了不知在背后会说什么闲话。兄弟请随我入城。”他与伍封都是洒脱不羁的人索性便以兄弟相称。

众人入城之时城中男男女女都跪地相迎两旁火光映得天边也红了一半亮如白昼。

柳下跖道:“兄弟能到中山来委实给了二哥天大的面子长公主闻讯之后大喜命全城人等出来相迎。”

伍封奇道:“二哥怎知道兄弟会来?”

柳下跖笑道:“兄弟入房子之时鼓扬便派了人飞驰而来通报。你在房子休息报讯的却是一路兼程我们自然早就知道了。”

众人入了柳下跖的府第伍封见府中甚是简陋下人也少奇道:“想不到二哥如此节简。”

柳下跖叹了口气道:“二哥以前纵横为盗掠人财物害了不少人每每想起来便有些不忍心。现在将家财散给诸民只不过是求个心安而已。”

坐定之后柳下跖的妻子长公主从后面出来伍封等人起身施礼长公主笑道:“久闻兄弟大名今日兄弟能大老远赶来我和夫君脸上大有光彩。”

伍封让鲍兴将三车礼物取来道:“公主二哥兄弟匆忙而来只是略具薄礼勿嫌简陋。”

柳下跖皱眉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伍封笑道:“其实这是兄弟从桓魋处所获兄弟离齐之时原无到中山的打算未曾准备只是府中这位招兄家在中山欲来看看老母兄弟便一起来了。正好桓魋在路上设伏送了些礼物来。”

长公主笑道:“兄弟直言不讳正合我们鲜虞人的性子。”她忽地皱起了眉头道:“是了你这位家臣姓招是否招怀百长家中的人?”

招来起身恭恭敬敬地道:“招怀正是小人的兄长。”

柳下跖叹了口气道:“这可有些不巧了招怀得罪了司马豹全家四十余口被司马豹派人拿下明日一早要在易水边斩。”

伍封和招来都变了脸色惊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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