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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尧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们白刀会和陈大人,就算是朋友了,陈大人如果是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们白刀会帮忙的,还请直说,我们白刀会的人,一定义不容辞。得到了大人如此之多的扶持帮助,我们白刀会的人,也是知恩图报的。”
“你真的知恩图报吗?”陈世青听着宋子尧的话,忽然之间一个想法浮上了心头,不由得眼前一亮,有机会,干嘛不利用一下白刀会呢?白刀会这么大的帮派,不能只是当做可以从我这里拿武器的人吧,也要时常的有一些的作用才可以。
“江湖儿女,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我当然知恩图报了,莫不是大人以为我们白刀会的人连海匪都不如吧?”宋子尧冷冰冰的对着陈世青说道,忽然之间,又给了陈世青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这个宋子尧,江湖上混久了,也太百变了一点。
陈世青微笑着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宋子尧冷笑着说道:“大人怎么会听不懂呢,大人不是要和海匪都要合作了吗,还收拢了这么多的海匪。这说明了什么,这就说明了大人你已经相信了海匪,相信了他们,那既然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大人宁愿去相信海匪,都不愿意相信我们呢?我们白刀会的人,个个都是英雄好汉,可不是那为求财而杀人放火之辈,我们白刀会的人,一诺千金,义薄云天,大人如果不相信的话,在下这就走,绝无二话,也不敢拖累了大人!”
说完之后,宋子尧便要转身离去,陈世青一看这还了得,怎么这脾气都这么大呢,说走就走,我这不是还没有说出答案吗,你好歹先听一下我的答案再说是不是?
“且慢,且慢!”陈世青急忙喊道。
宋子尧冷冷的转过头看着陈世青问道:“不知道大人还有何事?”
陈世青苦笑着说道:“我也没说不相信你们啊,好了,我相信宋香主,更相信清风堂和白刀会,既然是说道了这一步了,我们就共同去做一笔富贵。宋香主,这件事情对你我都有极大的好处,宋香主若有兴趣听的话,不妨坐下来聊一聊!”
宋子尧没好气的瞪了陈世青一眼,端坐在陈世青的面前,等着陈世青说话。
陈世青笑着说道:“宋香主,这江南一带如此的富庶,多少大帮派云集于此,富贵荣华,势力庞大啊,却没有白刀会的一席之地,这传出去的话,岂不是惹人发笑了吗?”
宋子尧叹了口气说道:“江南一带看似繁荣,其实自保的很,对外来之人排斥严重,如此排外之地,我们就是想要在这里扎根,也是痴人说梦。倒是大人,听说这次在江南也有困境了,你们的货物不是主要卖到江南去的吗,怎么会遇到这样的麻烦呢?”
陈世青叹了口气说道:“江南这个地方邪门啊,太有钱了,得天独厚的地位,通江达海,千里平原,水网密集,四处皆是湖泊,这样的鱼米之乡,想不富裕都难。加上有大运河,北上南下极为便利,作为枢纽之地,这个地方当然是富庶之所,不但是本地鱼米之乡,而且工商也发达的很,在明朝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是繁荣昌盛超越京城了。”
“加上这里的人排外严重,自保的很,所以他们这里有独特的地理文化,和人文风俗,很容易形成铁板一块。在他们看来,我们这些当官的,都是京城里派来剥削他们的人,他们对朝廷根本没有忠诚之意,明朝的时候就不交税,现在就更别提了,要不是靠着八旗兵压着,立国之初的几场大清洗和分点驻扎旗人看护,这地方早就不是大清的了。”
宋子尧忽然大笑起来说道:“哈哈哈哈,没想到你们也有吃瘪的时候吧?告诉你们,汉人无一不像复兴自己的王朝,你们以为别的地方的人就服气你们了吗,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话,你们一天的江山都坐不稳。我劝你还是不要给满人当狗了,你看那年羹尧的下场就知道了满人的心思,你看那吴应熊也就知道额驸的这个身份也保不住你!你想靠着清廷乘凉,简直做梦,清廷的人,哪里是那么好说话的。”
陈世青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我说宋香主啊,我们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把我给算进来好不好,今天要说的事情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了。我们且不论谁做皇帝,现在朝廷不能对江南不管不问,江南的富商们已经无法无天了,杀人越货都没有人敢管,这还了得,这就对得起百姓了吗,没有官府为民做主,岂不是百姓如草芥了?”
宋子尧不屑的说道:“这话从你们这些人的嘴巴里说出来,我真觉得恶心,你也配说出这样的话?若是说欺负人最多的是什么人,怕算不到江南富商们的头上去,你们这些贪官污吏才是第一位的吧,你们的满人杀了多少汉人,现在倒是反过来要怪汉人的不是了,真是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推卸责任有用吗,你认为别人会相信你们?”
陈世青无奈的说道:“你能先把仇恨放一边吗?今天我可不是来和你说这些事情的,我们应该好好的算一算接下来的事情,这件事情关系到你们白刀会的做大问题了。”
宋子尧这才认真的问道:“大人的意思是要帮助我们白刀会在江南立足吗?”
陈世青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听说你们白刀会虽然在江南也一直在努力的建立分会,但是因为江南排外严重,本身外地人也很难进入这一带,而本地人富庶的很,也不是棚户流民,也不愿意和你们白刀会去闹,只想过着安稳的日子。所以,白刀会一直以来,可以说在江南,都是有名无实,而且由于江南富庶,很多白刀会的人到了江南就脱离了白刀会。”
“哎,说来也是可笑啊,你们堂堂的白刀会,说起来也是惊天动地的,原来也有这样的吃瘪的时候。哎我说宋香主啊,你作为清风堂的香主,遇到这样的事情,你有责任呀,别的不说了,你们清风堂不是主要管着江南这一片的吗,你看人家别的堂口在岭南,川渝,湖广一带都是如火如荼的,唯独你们清风堂在江南吃了瘪,这也太丢脸了吗?”
宋子尧狠狠地瞪着陈世青说道:“多谢大人关心,只怕我们清风堂若是做大了,就没有你们的立足之地,大人就不怕我们清风堂做大了之后,先对你下手吗?”
陈世青哈哈大笑道:“我才不怕呢,你们是不会杀我的,别的不说了,你们杀我有什么好处?你们清风堂也好,白刀会也好,不都是想要做大的吗,杀了我,对你们来说,少了一个人帮助你们,少了一个人给你们提供武器,你们有什么好开心的?再说了,你们白刀会这点力量,打一个州县叫勉强,打一个府叫难为,就这点力量,你还想推翻大清?”
白刀会的实力如果是吞掉一个州县其实不难,一般的州县,也就是几百号的差役和乡勇,很少有绿营军驻守的。这里说的州县,是说相对富庶一点的州县,有绿营军驻守的,地理位置突出,比较重要的州县,同时也注重军事操练,城墙坚固的,否则,白刀会几万人冲过来了,这几百人就是项羽也挡不住几万人的冲锋啊!
不过,真要是让白刀会去打天下,那是痴人说梦了,白刀会是一个实力很弱小,只是寄宿于棚民这个流动群体之中的帮派。他们为什么没有在史书上被提到,主要是力量太弱了,这样的组织有几百个之多,谁有空去搭理他们呢,天地会,白莲教,太平天国,义和团等都是惊天动地的,有推翻朝廷之力的组织,所以才被反复的提及。
就说咱们白刀会的这点力量,要是陈世青他愿意的话,大家找个战场打一架,五千步军衙门的战士,完全可以剿灭他们。白刀会的力量,比起四大海匪结伴而来,都还远远不如呢,徐韵都可以摆平他们,不过他们的最大优点是,他们寄宿于棚户流民之中,反清意志非常坚决,和太平天国初期的人员一样很坚定,几乎个个都是决死之人。
因此,虽然他们的人数少,但是一般人一般的帮派,官府,都不愿意搭理他们。道理简单了,你要是打了他们一个痛脚,虽然你可以击溃他们的主力,但是你这个当官的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晚上睡觉你睡得安稳吗,说不定就有几个白刀会的刺客在准备刺杀你呢,而且白刀会的人,你根本不知道他们都在什么地方,差也差不出来。
这天下之大,各地都有白刀会的分舵,总有漏网之鱼,而他们的反清意志坚决不变,所以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要杀了你为兄弟们报仇的。鉴于这一点,所以一般人真的是没有招惹白刀会的勇气,陈世青也不想背负这么大的压力,所以他也不愿意去招惹白刀会,但是白刀会如果真的想做大的话,却需要陈世青的培养。
陈世青之所以舍弃了许许多多的大帮派,舍弃了许多人多势众的反清组织,而选择了白刀会,就是因为他知道,白刀会虽然看似弱小,路子却走对了。他选择了一条有可能真的推翻清朝的力量,而那些海匪什么的帮派什么的,人虽然多,只是虚假繁荣,一仗就没了。太平天国百万大军还不是烟消云散,反而不如初期能打了,所以不能光看外表虚假繁荣,那东西会骗人的,要选择对的人,哪怕他现在弱小,路子对了,成功是早晚的事情。
白刀会走在了一条正确的道路上,陈世青也希望可以慢慢的收服白刀会为自己所用,现在的官兵们,和白刀会的人不一样,他们没有反清意识。虽然,陈世青在他们的心中等同于神仙一般,但是陈世青如果指挥他们反清的话,没几个人会愿意的,他们的成长环境,以及社会属性组织,都属于朝廷控制之下,属于朝廷的关系网内,反清?那是不可能的。
这也是天地会等组织招募的人,为什么总是反清不彻底的缘故,白刀会的人,都是坚决反清的,和清朝的一切社会组织和属性脱离了关系的人,棚户流民,十不存一啊!大部分的人都死在了路上和官府的盘剥之下,一路颠沛流离,早已经遗忘了自己的社会属性和官府给与的社会组织的身份,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白刀会,痛恨朝廷,反抗朝廷是必然。
“杀不杀我说了可不算,我们白刀会和你们官府不一样,不一定我这个当香主的说话就是管用的,很多人未必听我的话。所以,大人如果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最好还是拿出一点有说服力的东西,如果你能说服了我也说服了我们的白刀会成员的话,说不定倒是可以保护住大人的一条生命,只是大人有什么资本说这个话呢?”宋子尧笑着问道。
陈世青笑道:“当然有了,我们朝廷想要在江南打击敌方帮派,想要立足,光靠我们朝廷的力量去做的话,就容易形成了官府和民间的对抗,这铁板对铁板,难有好下场啊!所以,我们需要有生力军的加入,你们白刀会的人,分布天下,是外老户,正好去江南动一动这些江南江北富商们的筋骨,这里面的意义可就大了去了。”
“没有你们在的时候,江南江北富商们铁板一块的,都把我们官府当成了是他们的对手,一起合起伙来对付我们。但是,如果是你们来了之后,他们江南江北加上你们外来的民间力量,就是三角形,大家就要有的争斗了,凡是变成了三角形就复杂了嘛,话说回来了,这一次,你们可以填补他们白打击后所留下的空白,这江南富庶啊,这有多大的利润,多大的利益,是一块多大的肥肉,我相信不必我多说什么你也知道的吧?”
宋子尧点了点头说道:“有便宜当然要占了,看起来这也是我们互相合作的一个好机会,如果我们可以帮助大人在江南站住脚,而我们也可以在江南站住脚的话,那我们就是真的朋友了,应该互相扶持。那样的话,大人你该不会把我们当成了之后要处理掉的敌人吧,都说你们当官的人忘恩负义,我是不相信的,大人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了。”
“不会不会,宋香主多虑了,香主请看,这就是咱们江南一带的地图,这里是哪里?淮安府之所在地,制衡江南,唯一的可靠之处,就是淮安府了,只有淮安府和扬州府这一代可以说是和江南有相似之处,几乎是复刻了江南的一切优秀的条件,江河湖泊,平原,鱼米之乡,所以,我们要在淮安府建立力量。”陈世青说完之后看着宋子尧等候下文。
宋子尧认真的看了看这个地图,然后点着头说道:“大人说的没错,也只有淮安府可以制衡他们了,所以漕运这个重中之重的总督府才会设置在了淮安府,就是为了能够有压制和对抗江南的资本。不过,最近江南似乎闹的厉害,这漕运总督府衙门的日子也过得不好,不知道大人想要用什么方式去帮助漕运总督府衙门脱困呢?”
陈世青见宋子尧会接受了自己说法之后,便接着说道:“办法是多的是了,首先,我希望我们可以就从漕帮入手,漕帮是一切帮派和官府都要重视的一个大帮派。不管你是米帮,盐帮,茶帮,布帮,都要靠这漕帮帮着你去托运货物呀,这久而久之的,他就成了众矢之的,成了大家都相互关心和注意的东西。”
“现在,不管是什么人,都盯着漕帮看,漕帮本身应该是好好的夹着尾巴做人的,那么他还可以做好自己挡箭牌的身份,力保自己无恙。可是,这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他漕帮居然想要做大了,现在他是不但做漕帮的生意,而且盐帮米帮差帮布帮的生意,他都要做,因为他有漕运之利,所以任何生意他都可以做,做生意嘛,不就是买来买去的过程吗?关键一个难点就在运输上面,他们漕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这块肥肉当然不吃不行了。”
“嗯?所以?”宋子尧的眼前一亮,意识到陈世青开始提点她了。
陈世青满意的微笑了,宋子尧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陈世青接着说道:“所以呢,所以就是说,现在的漕帮,也是一个虚假的繁荣,看似强大,实际上是隐患重重。他裹挟了众多的富商,因为自己是商帮之主,是民间的帝王,以为大家都是唯他马首是瞻,都是跟着他混饭吃的人,他们来到了官府的面前,也就因此有了底气,其实呢?这些人并不服他。”
“他自己主动的抢了别人的生意,这是为不仁不义,抢了人家的饭碗,还想要说什么是在帮助别人,可别人呢?不满意还不能说出来,所以我说,漕帮看似繁华,实际上是危机重重,这一关,他若能度过了,就真的开启了漕帮百年繁荣也有可能,但是他的结局就是站得越高摔得越惨,他现在就站在最危险的关口上,进退都是难!”
“难!”宋子尧脱口问出,第四声的难,危难的难,灾难的难字。
“不错,正是难!他现在对下得罪了重商帮,对上,触怒了朝廷和官府,可以说是不上不下,上下都是难。如果他失败了,这一次裹挟失利,不但是失去了一次进去的机会而已那么简单,更为关键的是,他会因此而被众商帮群起而攻之,很有可能被他们一举拿下,破了他漕帮也说不定,如果是赢了的话,那也只是赢得了一时,官府不灭,你能赢官府吗?”
“既然江南本地压不住他们了,既然两江总督府和漕运总督府衙门管不住他们了,那就是京城来管他,皇上来管他,那他还有活路吗?皇上出手了,你就是百死的一个结果,不过我想漕帮的人也不是这么傻的,他们一定也有自己的盘算,会在合适的时候收手,让漕运总督府衙门的人知道了他们的厉害之后就会收手,这是他们的盘算。”
“不过这个盘算,一定是无法成功的,他们总想着这样那样,以为自己可以掌握一切,但是这一切怎么可能会是那么容易被他们所掌握的呢?如今的他们漕帮,正是处在了危机关口上,但是他们还不知晓,居然想要和朝廷作对,我这一次去了,只怕两个总督府衙门都要对他们赶尽杀绝了,这一切,也是他们自招的啊,哎!”
宋子尧听的是云里雾里的,最后微笑着问道:“可是,我分明在大人的语气里面听到了许多的不舍,莫非大人也是舍不得漕帮破灭的吗?这倒是奇怪了,漕帮和大人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为什么大人反而要去帮助一个对抗朝廷的漕帮呢,莫不是……”
“莫不是什么?”陈世青最讨厌这种说话留一半,非要等着别人去追问的语气了。
“莫不是大人和漕帮也有联系,而漕帮现在却背离了大人,不愿意继续听从大人的指挥了,所以大人才着急的要对漕帮下手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对大人所说的话我不得不重新考虑了,大人勿怪。”宋子尧冷冰冰的说道,让陈世青一阵的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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