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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斯好在是个荷兰人,为了赚钱有厚皮脸的传统,这要是换成了英国人,搞不好现场就会和赵炳德打起来了。这种**裸的自大和歧视是要不得的,人不要自卑,但是也不要过分自大,两种情绪都非常的不好,都会带来不好的后果,何况,你确实不如人家。
“市长先生,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一件工艺品,不仅仅是……”
“约瑟斯先生说的没有错,你们不服气是吗?我来给你们解说一下,你们看这一支火枪,是约瑟斯先生带来的,我不说他是哪个欧洲工厂,哪个欧洲国家生产的。我只需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情,火枪的零部件打造,原材料打造,背后的冶炼,开采等等,那是一条工业链,不是单独存在的。”
“难道你们以为我们落后的仅仅是一支火枪而已吗?如果只是一个地方落后了,那不叫落后,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可能样样都行,也不可能样样东西都是我们第一,我们总有不如别人的地方。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我们是真的落后了,你就算是学会了打造工艺又如何,你的冶炼水平够吗,打造出来的硬度不够,能合格使用吗?不合格,只能打造出来一个模型那有任何的意义吗?”
“你知道不知道,这一支枪的背后,代表的是一个文明的崛起和兴起?我问你们,我们现在有了火器营,或许说我们现在也有了一个自己的系统产业的作坊,但是原材料的工业呢,零部件的打造呢,弹药的制作呢,你们知道有多少人在做这个行当吗?在欧洲,他们有专业的读书人在学堂内研究这把枪,不知道花了多少的图纸,你们就靠看一眼就可以了吗,如果这么简单的话,我们也不需要等到今天了。”陈世青感慨着说道。
这不行就是不行啊,盲目自大没有意义,必须承认自己不足之处,才可以跟随别人共同进步,不然的话,以后等待着自己的只会是更多的落后。
“那照大人的说法,我们大清还不如番邦了吗?”赵炳德不服气的说道,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挑战,这个时代的文官,怎么可能忍受这样的评价呢?
“那也不是,我们大清富有四海,疆域之辽阔,人口之众多,天下第一,不过,光有这些还不够。你看京城小不小,行省大不大,你看江南小不小,西北大不大,你看广州小不小,藏地大不大,所以说了,光有个头不行,还要有实力。”
“我们可以制造丝绸,瓷器,茶叶,这说明我们还是有自己的优点的,你让欧洲人有我们这么多的人口和地盘的话,他们能统一就不错了,你没看现在欧洲都是和我们战国时期一样在分裂着吗?但是,这不是我们自得自满的理由,所以我们仍然要好好的学习,不然的话,以后周围的人都拿着火枪对付我们,我们难道还用刀吗?”陈世青笑着说道。
“那倒也是,如果不是靠大炮的话,我们大清当初也打不开江阴和扬州的城门,不过,这个洋人不是死扛着不愿意卖吗,大人,你看这个事情怎么办?”赵炳德问道。
陈世青看了看约瑟斯,说道:“你们想搞技术保护,这完全没有必要,我们购买你们的技术和设备,聘请你们的技术人员,你们照样可以赚钱,并不是就没有了利润,但是如果你们采取不配合的态度的话,我们倒是有可能中止和你们的贸易。不是只有你们荷兰人才在这里做生意的,你忘记了还有西班牙人,葡萄牙人,法国人,英国人的存在了吗?”
“如果我们愿意的话,随时可以和其他的各国商人取得沟通,实际上,我们愿意先放弃这种沟通,而直接过来这里找你,就已经说明了我们对你的信任了。所以,我们希望约瑟斯先生你看清楚这一点,不要拒绝我们的提议,不然的话,我们不但会撤回对你们的全部特权,还会中止一切的贸易,我说了,不是朋友,那生意也就别做了。”
约瑟斯急忙说道:“市长先生,请不要生气,凭我个人的关系和背景,我可以帮你找一些技术人员,搞到一些设备,但是,大规模的采购,就算了吧!我不是不愿意和大人做朋友,也不是不愿意出手帮助大人,而是我们的国家有这方面的限制,希望市长先生谅解。”
“限制?我们要是也限制火药的传播,有你们现在的火枪火炮吗?你们欧洲的技术来回传播,现在跑到东方就说有限制了,你之前还说日本人的火枪生产水平比我们大清要高,那我就奇怪了,他们日本人怎么一直不如我们大清的火枪火器生产,现在忽然之间又超过了我们了呢?难道不是你们欧洲人的功劳?”
“现在你们跟我谈起限制来了,那好吧,我们也有限制,大清不允许广州之外的城市对外通商,看来,我有必要禁止你们进入我们的城市通商了。同时,这城市内的土地也应该收回,还有,中止我们一切的生意往来,最重要的是,我们会禁止你们驶入除了广州以外的全部海域,否则,就是等同于侵犯我国领海,我们会立刻攻击你们!”陈世青不满的说道,字字铿锵,说的约瑟斯是满脸的惊叹。
“不不不,市长先生,你肯定误会了我的意思了,我相信,我还是可以更多的帮市长先生搞到一些设备和技术的。市长先生,我们是朋友,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何必因为一点点的小事情而生气呢,请允许我有一个改正自己的机会吧!”约瑟斯急忙说道。
陈世青这才点了点头说道:“你这样说话就对了,都是自己人,何必搞这么多的事情呢?我们给你们方便,开了这么多的特权,你们也多少给我们开个特权嘛,这军火生意,只是一笔生意而已,以后我们还会有许许多多的生意合作的,不在乎这一点半点的嘛,要看长远一点。你帮助了我,那么我们也会帮助你的,保证比你原本靠卖军火赚的多的多,这几亿人口的大市场,你们害怕赚不到钱吗,随便赚点什么东西,都够你们荷兰人吃饱了。”
“是是是,市长先生说的对,只要保证我们商人的利益,荷兰的利益,我们什么事情都好说,什么话都好谈的。”约瑟斯终于还是露出了自己的商人本色,荷兰人作为商业帝国,完全就是一个加强版的漕帮,其他的东西都是附加的,商人的本质才是不可更改的。
“那就好,来,我们去检阅一下我们的战船吧,这笔火枪质量不错,回头我们还要多采购五百支,另外弹药若干。战船和火炮,看情况再说,你放心,我们一会就给你们结账,我们海州府的人做生意,不打白条,没有回扣,放心吧!”陈世青笑着说道。
约瑟斯也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一笔生意做的太过瘾了,简直是飞来横财,而且金主给钱非常的爽快干脆,这也是充满了诱惑力,这样的金主,跟着就是舒服啊。以后有生意的话,尽量把资源都靠拢陈世青和徐韵就可以了,其他的小生意直接抛弃,就这两个人,一个官方一个民间,就足够他们吃饱,还管别人做什么?
当然了,如果能够出现和陈世青,徐韵一样采购量大,信誉好的金主的话,荷兰人也不介意更多的交一些朋友,多一些的生意伙伴什么的。
不过这荷兰人带来的两千吨级的军舰,也确实是太令人震撼了,这样的大船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看到了这么大规模的军舰之后,大家都是集体傻眼了,赵炳德也服气了。刚才还说人家不如自己呢,现在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落后了,一支火枪可以说是奇技淫巧,一门大炮也可以说人家是旁门左道,可这两千吨级的巨无霸大船,可不是吹出来的吧?
你看这几十门大炮啊,这要是和清军的舰队碰上了,一艘可以干掉清军一个舰队,而且是轻松的取胜。这要是打到了港口城市来,可以随意的攻破城墙,攻陷城市,然后陆军登陆之后,可以轻松的占领这座城市,甚至长期的占据。
就算是军舰不可以上陆地吧,可人家可以顺着长江水道进来直取半个中国啊!精华之地全部沦丧,那还了得,要是顺着大运河往前面跑的话,那岂不是直接攻克京城去了吗?
八旗铁骑虽然厉害,可以在蛮荒之地让缅甸人低头,尼泊尔人低头,但是遇到了人家的军舰,你就白瞎了,你战马再厉害,还能靠游泳去撞军舰吗?你的弓箭再锋利,你还能去和大炮比威风吗,遇到了这样的军队,你再多的八旗铁骑也不够看的。
“大人,这艘军舰简直是无敌了啊!你说有这个在,什么海匪还敢来啊,往港口一停,什么人来了都要三思,要是敢对我们的人下手,我们这一艘军舰就可以活吞了他们!”赵炳德兴奋的说道,想起之前被抢掠的事情,他就窝火。
这海匪也太无法无天了,居然抢到了我们军队和官府的头顶上来了,这要是传出去了,那还了得?要是遇到了我们现在的军舰的话,还不一炮轰死你啊,有本事你再来啊,爷爷我就等着一次复仇成功呢!
“那是当然了,这艘船以后就是我们的旗舰,额,就是头船的意思,这头船很重要啊,人家看得起你看不起你关键看的就是你的头船是什么水平的。就咱们这头船拿出去,吓都能吓死人,我们不求在远处称霸,但是在我东方的境内,不管是海上还是陆地,我们都必须是龙头大哥,这是我们必须做到的一点。”
“这艘头船呢,不能简单的叫战舰一号战舰二号的,那也太没有面子了,这艘大船我给他起名叫神舟号!神舟号以后就是我们的头船,旗舰,就是我们的舰队指挥战船,不管是遇到了什么样子的敌人,打死再说,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陈世青兴奋的说道。
他等这艘船等的是天天睡不好觉,有了这艘头船之后,不管是在什么地方作战,陈世青都不怕了。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和西方世界比,我们落后的太多了,人家怕不是有上百艘这样的大船纵横全球吧,要是把全欧洲的大船加起来,一千艘都不止啊,嘴上说我们只是要在东方称霸,其实,那都是虚话。
要称霸就要在全球称霸,在东方称霸算是一个什么水平,再说了,你想在东方称霸,人家欧洲人都不愿意呢。东南亚和日本还有南亚地区现在都是欧洲的势力范围了,大洋洲也是欧洲人的地盘,人家把你整个给封锁了,成为了岛链,你还想在家里做大爷,门都没有了,家门口的事情摆不平,你家里面永远有纷争。
如果要在亚洲称霸的话,同样会刺激到欧洲人的全球称霸策略,和他们的利益相反,早晚会有大家直接对抗的一天到来。所以,既然要对抗,还不如直接对抗到底算了,也算是对抗的值得,总比现在这样受委屈的要好的多。
众人都是对这艘神舟号旗舰赞不绝口,尤其是战船上的大炮,一门一门油光呈亮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精品货。其实,这一艘军舰,本身是荷兰人在亚洲新添置的军舰,不是全新的,要是从欧洲打造全新战舰再送过来,没一年功夫是完全不可能的,所以陈世青也没有介意这艘船已经服役了半年,半年不算久,而且经过了他们的试验,才证明了他的安全性,毕竟是服役了半年之久了嘛。
如果有问题的话,半年时间肯定已经出现了,而且,会被他们选入自己的舰队的军舰,必然是最高要求和标准建造的,不会有任何的敷衍了事和偷工减料的行为。要是专门去订购的话,他们反而是有可能会搞出一些次品货物来蒙混过关,这样的事情,别说他们不会干,这世界上的事情,就没有他们干不出来的。
“大人,有个事情,我看一定要和你说清楚才行,我们借一步说话吧。”林虎泉忽然间走到了陈世青的身边,轻声的说道。
陈世青看着林虎泉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由得笑道:“怎么了这是,不就是说几句话吗,在这里还不可以说了?这你我之间,有什么事情是要避开别人,见不得人的啊,呵呵。”
“大人,这件事情我们还是单独说吧,请!”林虎泉神色认真的说道。
陈世青见林虎泉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罗嗦,和林虎泉一起走向了另一边,林虎泉这个人他是知道的,很持重,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他也不会这么的反常。
走到了军舰上一处僻静的角落之后,陈世青才皱着眉头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要我们专门到这没人的地方才能说,是不是我们的船队出了什么意外的事情了?”
林虎泉急忙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大人误会了,没有的事情,我就和大人实话实说了吧。这一次,我和约瑟斯先生进行了深入的交流,从他的口中我得知了日本人在听说了我们购买这么多的兵器之后,也在蠢蠢欲动,他们被我们彻底的震惊了。根据可靠的消息,日本人那边,也在激烈的争论,要求大量的购入西方的火炮火枪和军舰。”
“这欧洲人啊,其实进入日本的时间比我们要早,日本人早几十年就已经大量的引入西方的枪炮,军舰,在本身的装备上,已经领先了我们很多。他们现在居然还要如此大规模的购入武装,不能不防啊,这日本人虽然也闭关了,但是闭关程度很低,他们积极的学习欧洲人的法度利器,不容小看啊!我们大清在海上,最大的敌人就是日本国,他们在南洋一带就活动频繁,经常和我们的人发生冲突,他们在这个时候购入武装,意味着什么?”
“他们在听说了我们的动作之后,才更大规模的开始了武装,说明了他们就是在针对我们大清啊!大清什么都可以忍,就是不能容忍蕞尔小国在我们的头上猖狂,这日本是个弹丸岛国,他们比我们更需要强大的海上力量,我现在就在担心,我们大清选择了闭关锁国,那么早晚危险也会来自于海上,来自于我们的邻国日本啊!”
陈世青皱着眉头看向了远处的海洋,淡淡的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日本人是我们的生死大敌,他们要想有未来,就必须上大陆,所以我们是一山不容二虎之争,没有退路!在唐朝元朝明朝,我们和他们都打过了,哪个国家番邦能和我们历朝历代都打仗呢,只有日本!只有这个狼子野心的国家,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把他们给锁死在岛屿之上!”
陈世青对于日本闭关的政策还是有所了解的,说是闭关,其实一点都不封闭。他们大力的提倡兰学,也就是跟随荷兰人学习欧洲的先进科技文化制度,荷兰人是早期的海上霸主,第一个在亚洲称霸的国家,日本人学习荷兰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他们的幕府和地方大族,都很重视学习欧洲的军事工业。
而他们的自然科学更是非常的开放,物理已经从化学中分离开来,医学方面彻底的抛弃了中医而该学西医。也有专门的军事学院,并且要求学生必须学好天文学,物理学,数学之后,才可以学习射击和航海的课程。可以说,日本的明治维新,只是一次更加彻底的西化过程,而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开始了全面学习西方的浪潮。
为什么在清朝,日本人始终不把中国当回事看,也和清朝没有什么往来?一方面是继承了明末战争的不利因素消极影响,一方面是因为他们逐渐发现有一个比中国更为发达先进的地方的存在,那就是荷兰人带来的认识,欧洲的存在。
既然有了更先进的对象存在,那么效仿中国为老师的时代,当然也就结束了,能够愿意和你继续相处已经算不错了,还想要让人家对你如何?
“大人倒是不必过于着急,这日本人国小民寡,和我们的财力不能比,只要我们大清愿意的话,动动手指头,都能让他们低头。日本人是不得不防,但是也不至于当成了这么强大的敌人看待,他们还没有那个本事让我们对他们另眼相看。”林虎泉宽慰着说道。
“对于敌人可千万不能小看啊!你不知道日本这个国家,他们是肯拼命去做一件事情的,他们的人口虽然少,但是政府资源却没有那么小,他们王化之民比较多,所以政府能够去调动的力量比大清多的多,不是我们想想的那么弱小的。而且,日本人是非常能拼搏的民族,他们可以强行去做出许多我们认为他们做不到的事情。”陈世青叹息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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