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倾诉(2/2)
“殿下。”冯严氏问候道。
“介意我坐床边吗?”我问道。见冯严氏没有反应,我顺势就坐了下来。“这里是公主府,很安全。我自作主张把你带到这里,你别怪罪。”之后我再也没有主动说话,因为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能够不刺激她。我们之间眼神没有交汇,但是我会时不时得看她。
我们就坐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冯严氏开口了:“多谢殿下。”
“不客气。”我说道,“夫人哪年生的?”
冯严氏看着我有些不解,但还是照说了:“妾身是合庆九年生人。”
“我是恩庆元年生的,那夫人就比我大一岁!”然后我离冯严氏近了些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冯严氏吃惊的看着我,我继续自己说道:“现在我在这里叫你一声严姐姐,那么咱们之间就没有君臣之分,只是普通的姐妹。接下来我说什么,姐姐可以听也可以不听,甚至要是嫌我烦我也可以住嘴。好吗?”见冯严氏没有表态我就继续说道:“人可能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但是可以决定怎样在这命运里以何种姿态活下去。我知道姐姐此番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才会发作,而是大大小小的事积压才会在这一刻爆发,在婆家不能说,在娘家也不能说,当着外面的人还是不能说,必定憋坏了。如今我们在这里与世隔绝,姐姐心中若是有什么苦闷大可以告诉妹妹我。”
“我总觉得人都是向生的,没有谁生下来就是为了一心求死的。可能遇到了眼下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儿所以才选择了这条路,可是熬过去再看说不定就没有当初那么难了。一个人熬太难了,但是有人陪着就好多了!”我用左手拉着冯严氏的手接着说道,“我自认与姐姐也算是同病相怜,所以姐姐说什么我也能够感同身受,总比对不知内情的人倾诉要好多了。姐姐总说是自己的错,可是姐姐自己说了不算。姐姐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知道内情好做评判?”我真诚的看向冯严氏,她没有躲避我握过来的手,说明她还没有烦我,一切应该有戏。希望我刚才说得哪句话可以触动她。
“记得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马球会上。我差点儿掉下马是他把我拉住了。他就那么看着我,而我也记住了那个眼神。我从小被全家人宠着,但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任性的事。唯一的一次任性就是为了要嫁给他,大家都反对,可我就是太犟,硬是靠着自己生扛了下来。可是结果......”冯严氏一边说一边流着泪,我也静静地听着。冯严氏说,当时她想要嫁给冯宴这个念头刚一说出,她的父母就极力反对,虽然她们家和冯家是世交。冯严氏的父母还全家人一直宠爱着她,也加上冯严氏从小就很明事理,所以大家从来都顺着她。这回突然反对,冯严氏也是意想不到,所以她尽管知道冯宴的为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义无反顾。
“我和父亲母亲闹僵了,只好去找祖父祖母。他们心疼我,所以帮了我一把。让我如愿嫁给冯宴。我以为我从此就是最幸福的人了!可是成婚当日,冯宴就对我说他心里没有我,娶我回家也是为了家族,还和我约法三章。我想着先假意答应,凭我的能力,日后必定能够改变他。可是他平日里就不来我这儿,要不就是出去。他家里的小妾个个是人精,我根本就没见过这架势,婆母也是不管,只是一味纵容冯宴,还让我体谅他。我还要怎么体谅他!”
“也是,姐姐从小家里人就没有这么复杂,处理起来会难一些。”我说道。
“我小时候做什么事都是顺风顺水,自从进了冯府就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说实话,明明都是小妾成群,凭什么郑氏就处理得好?我就不行?我气不过,说到底都是怪我自己!如今也是自作自受!”冯严氏说道。
“姐姐就从来没招人倾诉过?”我问道。
“我找谁呀?婆家不用说,跟外人说不就是被人看笑话吗?和娘家说我又怕母亲担心,跟父亲赌一口气!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我祖父祖母知道难过。他们从小将我抚养长大,最是疼我,要是知道我过得如此,他们定会自责,我不想让他们伤心!不想让他们伤心!”冯严氏越说越激动。
“不说了不说了。姐姐如今都说出来就好了!心里也没有那么难受了。”我安慰道。
“可之后呢?我不是还得回到那个地方继续受罪!还是被人欺负,什么都没改变!我到时候有苦又跟谁说呀?”冯严氏正说着,有手绢擦了擦眼泪。
“严姐姐,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没有用,但是我想把我的想法告诉你。日子是过给自己不是过给别人的。我看得出来姐姐的家人对姐姐很好,我都很羡慕。我相信如果他们知道姐姐过得是这样的日子,他们都会不计前嫌的。”
突然门口传来动静。
“傻孩子!不是还有我们呢嘛!”严夫人泣不成声的跑到冯严氏的床边,我顺势起身。严夫人坐在冯严氏边上说道:“真是个傻孩子!自己受了这么多苦也不说,你这样为娘更是心疼!”说着就一把抱住冯严氏,“一家人没有那些话,你父亲成天在家里想你,怕你受委屈!”
“母亲,女儿对不住你!”冯严氏和严夫人抱在一起,哭的是撕心裂肺。像是个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
“什么都不用担心,一切有家里呢!谁也不能欺负你!”严夫人说道。
我看着一旁的郑氏正在用手绢抹着眼泪,我竟然也有些动容。冯严氏虽然因为识人不明而遇人不淑,可是幸好有疼爱她的父母,要不然换作是谁都会绝望吧。希望她能够因此事能够涅槃重生!